帝都大雨足足下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清晨,天际才换来晴空万里,当明媚阳光普照大地时,万物也开始复苏,树上枝叶闪烁珠光,显得格外油亮,鸟儿早出活跃,捷足鸣翠。
两辆马车驶出城门,向帝都东郊方向而去,大家在宫里憋了三日,早已迫不及待想要重见天日,现在正好,骆文甫督促蓝宇接管兵权,趁此次前去东郊操训场,众人可以随行放松心情了。
马车直接停在军营讲武堂门前,大家出来伸展筋骨,远处不时传来士兵操练,放眼望去,场面尤为壮观。
蓝宇感慨,这里确实是练兵佳地,左方一马平川,右方山峦叠嶂,开阔草地溪水长流,又有山林提供避护,可操练平原冲锋,又可学习丛林行军,西郊操训场应该也不会差。
“哥哥,我想去溪边玩。”蓝岚童心发作,彰显迫不及待。
蓝宇看她那副模样,知道管不住,又看看齐凡,依旧无精打采,既然难得出来,就让他们相互交流,或许可以解开心锁吧。“那好,你跟齐凡和惊鸿一起,不要跑太远了。”
蓝岚嬉笑点头,拉着齐凡和惊鸿,欣然而去。
骆文甫迎上前来,作出请势。“殿下,我们还是进去议事吧。”
讲武堂很大,是列将讨论军事的地方,进入里面,首先看到有座硕大方台,蓝宇不禁惊叹,上面竟然是百越全境图,确切地说是个人工模型,山川、河流、平原、雪域、地方部族,以及军事布防,全都一览无余。
沈岳主动来到蓝宇身旁,恭敬道:“殿下,就让我来为你讲解吧。”
蓝宇知道此次出来,绝非是为接管兵权那么简单,作为王子,应该对百越形势了如指掌,十有八九是骆老刻意安排。“那就有劳沈大哥了。”
“殿下请看,百越共分一百零八个部族,二百一十万兵力,兵源大多来自各大部族子弟,虽说主要军力镇守边防要塞,但部族首领却掌握着实权。”
蓝宇好奇插话道:“兵权不由帝王掌控,反而分配各大部族,这种军队编制很有问题,说不好听,他们这是划地自治,假若联合起兵谋反,岂不是防不胜防?”
“殿下所言极是。”骆老知道涉及深层,生怕沈岳解释不清,这时开口接替。“百越兵权本就不该由部族掌控,只不过这种制度由来已久,很难再去改变,早在纷争年代,各部族为求自保,主动组织兵力,再以内部资源支撑,最后对外形成有效防御,为王庭省去不少阻力,地方权势延续至今,却又给王庭带来很大麻烦,想要废除部统,谈何容易?”
“既然如此,我们再讨论这些也无济于事,现在还是说说内部重点吧。”蓝宇皱着眉头道。
骆文甫颔首,指着方台道:“殿下请看,整个百越领域,共设有二十处重要防塞,兵力主要分布在东南西三个方向,北方是极寒雪域,不宜驻军,全靠暴雪城作为前沿哨所,外敌一旦踏足入侵,东西两方便可出兵拦腰堵截。”
蓝宇若有所思地点头受教,却对方台布旗表示不解。“上面插着红蓝双色旗,这是何解?”
“殿下问及重点,正是老臣接下来要讲的,红蓝色旗乃是势力分布,红旗区域倾向尹氏,而蓝旗则倾向我方,你看,帝都以南二十部,以东十六部,以北四部,以西五部,这些区域都是支持百越王。”
“我看形势对我们十分不利啊,怎么全被红旗包围?”
“这正是我们当前面临的困境,火灵姬得势后,便开始展开强势压迫,再以利益诱导,将整个百越资源倾注,从而改变大多部族立场,剩下都是以前祖王经营的部族,虽然实力不强,但好歹不至于全数倒戈,多少还是有些话语权。”
鹏震在旁补充道:“骆老,话语权这种东西最不可靠,还是说点实际的,比方说兵力调遣。”
是的,兵力调遣才是重中之重,骆老深思熟虑,想了又想,他也不敢妄加断言,但还是回答了鹏震的话。“依老夫之见,支持尹氏的兵力,可能多达一百五十万,部分将士虽然明面站队,其实还是有所保留,都在暗地里观望事态发展。”
燕皓月提议道:“我们绝不能指望墙头草,就当一百五十万敌对势力吧,当前局势敌强我弱,必须尽快未雨绸缪,否则事态愈发不可控制,依我推测,但凡支持尹氏的部族,定会在朝圣日强势逼宫。”
骆文甫捋须点了点头,向他投去赞赏。“正是如此,不愧是圣尊门徒,我们时间不多了,朝圣日决定最终走向,届时百越王若败,则意味申璃上位,成为百越首位女帝,而火灵姬实权在握,挥兵南伐也只是她一声令下而已。”
说到申璃,蓝宇不由陷入沉思,不知这位王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既然大家都姓申,为何不顾江山社稷,反而甘做他人傀儡,还是说,她也支持发动战争?“骆老,我这位王姐可在宫中?”
骆文甫回道:“目前不在,火灵姬有意让她继承百花门,成为下一任火灵姬,我想现在应该在凤鸣山地宫。”
相谈甚久,思考最让人消耗精力,众人脸上渐显疲态,大家走出讲武堂,开始舒经活络,放松心情。远处,蓝岚和惊鸿玩得不亦乐乎,齐凡虽腼腆旁观,但看得出他脸上带有喜色。
“师弟有何打算?我们时间不多,总该有所行动啊。”鹏震来到近前,和蓝宇并排而立,目光同时望向远方。
燕皓月也走了过来。“是啊师弟,我想不出好法子,不然还可以为你分忧,现在只能鞍前马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蓝宇当然知道,国之大事可不是谁人都能妥善处理,特别是处于绝对劣势,假若父王在此,他会怎样抉择?毕竟这些年天下太平,完全是靠父王只手遮天,挡住风云变幻。
静静想了许久,蓝宇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燕师哥,你可能要回一趟太古,我有几件事要托付于你。”
“噢?”燕皓月诧异。“说来听听。”
“我说过要创立洪门,想将大本营建在落霞城,这事目前不宜公开,要秘密进行,我会把所有想法写于纸上,燕师哥只需将书信传递给副城主,以他处世资历,应该能办得妥妥当当。蓝岚和鸣子不能留在帝都,等鸣子有所好转,必须将他们送回云天海,还有把齐凡也带上,听沈大哥说,他是暴雪城英雄,也是唯一幸存的城民,梦想是当名兽骑手,如果可以,就送他去布鲁族吧,那里有位叫阿布迪的族子,我会书信道明原由。另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燕师哥可能要去一趟罗塞城,那里有户杜家门第,杜家族长生有五子,只需将其中任何一子劫持,再把他带来帝都,我有大用。”蓝宇娓娓道来,脑海飞快运转,生怕有什么遗漏。
“就这四件事?”燕皓月向他投去询问的眼光。
“让我想想……。还有一件,回程经过虎门关的时候,让霍将军选出三千精兵,要善于长驱突袭,百越南端至关重要,我对沙家堡那位将军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