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正式开始。
神武展开。
水灵圣法!
八极对九极!
这是首场实力悬殊的对决,声浪顿时铺天盖地,全场满目期待。
木青迅即出手,以狂风扫落叶之势,朝蓝宇正面发起挑战,没有任何保留的试探,只有全力以赴的决绝。
他就像疯狗似的,将所有愤怒与仇恨全然爆发,招招致命,直冲要害。
蓝宇不敢掉以轻心,此刻也展现惊人的狠劲,将枪法攻防发挥到极致。
木青咬牙切齿,气势汹汹,双手持刀连环盖劈,不给蓝宇任何喘息的机会,最后他暴发一击,银环刀狠狠地撞在火云枪之上。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握刀力压,一个持枪格挡,互不相让。
“我的殿下,不想死就认输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你不用激我,申家绝不会输。”
“很好,那就去死吧。”木青更加强有力地镇压。
交战才刚开始,仅仅过上几招,蓝宇就已经感到虎口酸麻了,足以证明对方杀心果决,继续这样毫无意义。
他全力一顶,迅速避开刀锋,抽身而回,只是立足未稳,却听得刀环发出清脆,又见利刃破风劈来,慌忙格挡下,被撞得踉踉跄跄。
好险,这是要往死里逼啊!
没有间歇,刀锋再次劈至。
此情此景,仿佛又回到了太古之秀那时,与聂凯激斗的场面,只不过这次,对手誓要不死不休。
现在惟有咬紧牙关,迎难而上了。
木青的狂怒并没有失去理智,他能感受在工器对抗方面,这位殿下的体术与力道完全超乎想象。
心下暗暗称奇,却依然奋勇而上。
两人看似在以器对抗,实则不然,现场武者都知道,那刀枪可是运足灵力的,唯有一点不解,为什么申氏小子是水灵圣法,而不是天火圣法?虽然水灵圣法也很难得,但按照常理,申氏血脉应该继承天火圣法才对,再说火云枪是火属神兵,水灵力根本发挥不出作用,莫非这小子水火并存?
多数人都有这样的疑问。
殿宇高台,别看那些风云人物个个古井不波,实则都在各有所思着呢。
凌云子心思不在比武场,而是默默观察各方的反应,望向圣女时,发现她也正巧面朝这边,目光碰撞之下,隐隐一笑,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那位天辉阁老阁主,深邃的眼眸此刻也展现出久违的笑容,只是被他老态的褶皱掩盖住,不易让人察觉罢,如果仔细地看,还是能看出点东西,那是一种期待,一种欣赏,更是一种希望,就像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缕璀璨的光芒。
纪南天终于按耐不住了,轻敲几案,以引凌云子的注意,指着比武场问:“凌云兄,这是怎么回事?”
凌云子一听,便知道纪老问什么,故作茫然:“不知纪兄所问何事?”
“你少在这里充愣,难道我纪家珍宝就这么点功效?”
说来也是,当初以蓝宇的四极水灵,再吃下十二颗碧水莲,先不说其本源能不能晋升宗师境,但九极绝对板上钉钉,可眼前才到八极,当然要凌云子给个说法了。
凌云子只得无奈,叹气道:“纪兄是在说碧水莲啊,这事都怪我。”
他把整件事情如实道出。
原来,自蓝岚偷吃一颗碧水莲后,身体突发其变,成就神武之躯,但本源很不稳定,灵力时隐时现,蓝宇为给妹妹固本培元,又私下让出五颗碧水莲,这样一来,十二颗碧水莲他只服下六颗,这就是原因所在。
纪南天听后有气没处发,指着凌云子想大骂,毕竟这事他没管住,难辞其咎,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等方舟子出关,我定要告你的状。”说着也就作罢,关注比武场那边。
……
两人还在以工器交战。
蓝宇的一记百步穿杨,简直可用妙到毫巅来形容,虽被木青惊险避开,但终是展现出燎云枪法的风采。
但凡使枪的人都知道,长枪突刺式又谓百步穿杨,是破攻最直接有效的招式,若没有绝对防御,一旦命中非死即伤。
再看木家刀法,也是不遑多让,此时的木青使出盘刀式,攻防兼备,连连挡下火云枪的攻势。
拉开距离后,开始反守为攻,他抛出银环刀,此乃旋劈式,看过太古之秀的人都知道,那位聂将之子也会此招,这种操作,极讲究使刀者的判断和反应,因为一旦脱离刀器,则意味着手无寸铁,所以必须结合身法做到如影随行,才能稳稳把控。
面对银环刀的旋劈式,蓝宇也只能用持枪格挡这招了,飞速回旋的刀器看上去很虚幻,如果判断不准轨迹,那么极有可能会伤及自身,因此不敢轻视作出冒险。
只听“噔”的一声,两器剧烈撞击。
银环刀还未落地,木青身影如虹,十分利索地抓住刀柄,再借势转身使出提撩式。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瞬间,蓝宇迅速作出后倾,那刀锋几乎贴近面门一划而过,真是险之又险。
反击,长枪舞花式!
木青见此也要退避三舍,要知道,枪舞花式可不是虚的,既可攻防杀伤,又可伺机而动,讲究千变万化,再出其不意,让人难以捉摸下一步的动作。
果不其然,就在木青连连避退之际,蓝宇突然来了个凌空翻转,控枪如虹,使出一招嵌地式,本来是想攻其下盘,让他忙于防备而无从施招,谁知木青机敏过人,迅速作出蛙跳,避开那凌厉的一击。
枪势刺空,直插地面,索性将计就计,蓝宇一脚力踢,将掀起的土块击向木青。
防御,封刀式!
飞来的土块被木青一招瓦解,只是应对过于鲁莽,那些细小沙土已经不可避免地扑面而来,眼睛一时无法睁开。
愚蠢,他暗骂自己,很快凌空一跃,往后拉开距离,落地那刻,左手提撩覆地,一副看似木棺的方体破土而出,将身体覆盖其中,又紧随一声轰鸣,那方体完全没入地底,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功法?蓝宇看得两眼睁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人们似乎都在屏住呼吸,期待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
“怎么回事?他就这样逃了,还是把自己埋了?”巴特看得一头雾水。
“没那么简单,是诡木术。”见形势不妙,沈岳隐隐有些担忧。“我以为木菊拥有神兵,定是木家未来的掌舵人,真是没想到,原来这位才是。”
“诡木术很厉害吗?”问话的是武川。
沈岳从没见识过诡木术,只是以前听父亲有所谈及,因此心里也没底。“我也说不准,这种功法是木家的真传,应该不会差。”
是啊,九灵圣选,百家争鸣,谁又没点压箱底的绝技呢?大家相信师弟,同时也在为他担心。
那木青始终不现身,蓝宇无计可施,只能静静观察,从而提高警惕。
要是他一直龟缩才好,这样就会判木家不战而败,但想法太天真,没人认为木家会承受这等耻辱。
果然,木青终于发动攻势了,地面在顷刻间刺出无数尖木,像波浪起伏般覆盖比武场。
蓝宇反应倒也算快,在他跳跃而起的时候,尖木已经顶着他脚板了,要是再迟分毫,必遭穿体。
虚惊一场,他整人悬浮于空,因不见目标,还是无从下手,现在也不能落地。
正想如何破解时,木青再次发动攻击,这次不同,蓝宇面临的是无数飞刺,这些刺木源源不绝破土而出,先是一股,然后多股,紧接着越来越多,逐渐形成密集的攻击网。
无论他怎样飞遁,还是无法摆脱追击,眼前这幅场景,就像一架战机闯入敌人防空识别区,然后被地面雷达牢牢锁定,再遭受近防炮连续不断地射击……
人们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战斗,但看和想终归两码事,有人希望申家能赢,有人则期盼他败,各有所思,无非利益驱使罢了。
就目前形势来看,蓝宇确实落于下风,毕竟八极对九极,一极之差,却有如天壤,唯一优势就是神兵,可如何发挥才是重中之重。
这场战斗,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木家那位忌惮神兵,从交战开始就主动以体术对抗,哪知申家小子在这方面丝毫不弱,甚至更强一些,现在转为功法比拼,申家小子反而显得捉襟见肘了,不难想象,就算两人大战三天三夜,木家凭修为还是略占上风的。
蓝宇心里也清楚,自己虽有神兵在手,但如果无法破局,就这样持续消耗,最终只能败下阵。
又是分心之际,周围突然开始出现许多木盾,这些木盾很诡异,竟又疯狂长出藤木来,铺天盖地的,迅速形成天罗地网。
众所周知,木灵者天生能控木,而诡木术,却将这种境界发挥得淋漓尽致。
粗壮的藤木还在不断地疯长、延伸、盘绕,放眼看去,就像一个急剧膨胀的球体。
蓝宇被困其中,已经没有多少活动空间了。
见到这幕,有人欢喜有人忧。
申家小子要玩完了!
他还不认输吗?
盘山顿时变得格外安静。
惊鸿焦急万分,两手贴在胸前有些喘不过气来:“怎么办?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谁都看得出来,木家那位定是起了杀心,大家都在为师弟担忧着,目光纷纷投向鹏震,现在只需他点一下头,即便这场认输,也要把师弟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鹏震侧头望了一眼高台,见凌云尊老的表情平静如常,也就按耐住了。“不可轻举妄动,我们再等等看吧。”
众人只好强忍住。
沈岳这时已经悄悄亮出战斧,死盯比武场那边,打算在形势不可逆转之下,孤注一掷地出手解围。
至今为止,蓝宇还是第一次孤身迎战实力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大家不是对师弟没信心,因为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同时又担心他实战经验不足而吃亏,心情很复杂,很矛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人们认为他必输无疑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火流破茧而出,紧随便看见申家那小子飞速地冲向天际。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呆滞地凝望天空,不是因为申家小子破开了困境,而是他背后的那道五彩光华。
五行灵者!
殿宇高台,无人平静,就连圣尊这样的人物,心境也难免波澜起伏,原先的那副从容,在此刻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天选者,终于出现了!
圣歌芳媚的目光追随那道扶摇直上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一抹阴冷,葵天明看向她,她也没有理会。
……
还不够,再高些……
风在耳边呼疾,云雾遮蔽了视野,前方没有天途,只有迷茫的未知,但是此刻,蓝宇志坚无畏,奋勇直上……
当眼前豁然开朗的时候,他终于冲出了云层,光明无限灿烂,云端雪白无垠,整个天穹尽在眼里,这是人生首次突破的高度。
蓝宇整人处于亢奋状态,感觉全身精力充沛,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畅快,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力量,仿佛全身正被一股烈火燃烧着。
父王说得没错,这兵符果然神奇,它赋予的能量,竟让自身火元更上一个境界。
蓝宇从沉浸中回神,现在可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因为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击败木家。
他紧握长枪,倾注火元,枪杆上的龙纹变得耀耀生辉,再使出拿手绝技——破岩招式。
“鹰击长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