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蓝宇跟在百越王身后,沿着部落宫的朝天道来到祭天坛,祭天坛很大,上面有座大殿,百越王告诉他,这里面是供奉历代帝君的地方。
蓝宇想不通,虽然回归帝都已久,是应该拜祭一下列祖列宗,可父王为何非要选择这个时候?
进到殿内,蓝宇发现里面烛光点缀,灯火通明,而高台之上,那里整齐摆放着历代帝君的灵位,不过他专注的并非列祖英名,而是横放在灵位前的那杆长枪,毫无疑问,这定是天下排名第七的火云枪。
“璟儿,我知道你已经归宗蓝波族,只不过身上毕竟流淌王族血脉,你现在跪下给历代祖王磕头,以尽作为后嗣的礼数。”
蓝宇觉得理所当然,没有多想就来到列王灵位前,恭敬跪地连磕三个响头。
等他做完这些,百越王缓缓走到灵位前,在那杆长枪之下,小心翼翼打开一个精致小木盒,并从里面取来一本书,这书虽然看起来不厚,却是保存得一尘不染,他亲手将书递给蓝宇。
蓝宇对此有些诧异,伸手接过,等他看清这本书时,眼睛闪过一抹光亮,这是……炎龙九天阵法秘籍!他万万没想到,叔公竟把真本留在这里。
百越王看他那副表情,脸上露出欣慰。“炎龙九天阵法,只有继位者才有资格得以传承,如今你王权在握,那就拿去好好参悟吧,切记,秘籍还是要物归原处。”
“孩儿记住了。”蓝宇表现得很淡定,小心将秘籍收好,不过他另有心思,既然炎龙九天只传王者,那为何叔公甘愿教授围派族人?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
两日后的清晨,蓝宇和鹏震站在城楼,目送两架马车驶出城门,朝着帝都南面逐渐远去。
蓝岚哭了一夜,她是在睡梦中离开帝都的,此行同去的还有鸣子,齐凡,以及他的玉肌狐,燕皓月领头,此次返往太古是之前计划好的事。
惊鸿没有来送别,她有使命在身,所以不能同去,她重感情,因此不想当众落泪,只好选择偷偷躲在房间哭。
蓝宇无精打采,显得有些伤感,他站在城头静静发呆,而远处马车,早已消失不见。
鹏震望着远方久久未动,似乎在想什么心事,片刻后,他突然开口:“接下来,你要怎样做?”
蓝宇苦笑一声,只说了四个字:“不破不立。”
鹏震听懂他的话意,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迈出这一步,那就再也没有挽回余地,天下归一,我们得罪的不仅是百越贵族,还有八域王室。”
蓝宇当然知道这点,不过脸上没有担忧,因为他从骆老那里学得一个道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要是遇到困难,那就暂且搁置,只要做好当前即可。
“你去帝明宫那晚,我问过燕皓月,他和太古王确实存在隔阂。”
蓝宇双眸微睁,看向鹏震。“噢!究竟什么原因?”
“他大王兄死了,死于修道之路,燕皓月归咎太古王自私自利,认为是他父王害死了大王兄。”
“此话怎讲?”
“燕皓月和他大王兄乃是异母所生,但两人关系却情同手足,由于他大王兄武道天赋出众,故此太古王寄予厚望,想将他培养成圣尊人物,燕皓月之所以热衷武道,其实也是受他大王兄的影响,只是武修历来讲究循环渐进,而不是急于求成,当时太古王将资源倾注,找来大量天材地宝,只为助大王子突破武道瓶颈,谁知事与愿违,过程突遭功法反噬,以致最后经脉寸断,当场不治身亡。”
原来是这样,蓝宇终于明白了,难怪燕师哥对王权云淡风轻,难怪太古王器重燕风云。“燕师哥为何愿意说出来?”
“燕皓月愿意道出实情,其实是在向你表明立场,将来若与太古王室撕破脸,师弟就不必顾虑他的感受。”
蓝宇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他对燕师哥更加敬重,其为人秉性乃属正道,世间少有这类人。
两人又站了一会,鹏震突然再次开口:“师弟要问我的身世吗?”他知道这个话题始终逃不过师弟的追究。
蓝宇摇了摇头,直视他道:“大师哥,从今往后,我不会问你关于洪派之事,因为我大师哥叫鹏震,所以,往事云霄就让它随风飘散吧,金鹏展翅,扶摇万里,大师哥应该逍遥自在,无忧无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鹏震听他这样说,心里还是颇感意外,沉吟片刻后,他突然展露笑容,那是真挚的喜悦,发自内心的畅快,绝无半点虚以逶迤。
蓝宇这时变得轻松自在,他想起了左月,于是转移话锋:“大师哥,你还欠我一个承诺呢。”
鹏震表情诧异地看着他。“何事?”
“我看得出左月姐很喜欢你,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等我为你找来绝世美人,那就不准拒绝。”
鹏震脸色变了变,说道:“这事还容以后再说,我们回去吧。”
“那好,我就当你答应了。”
两人转身,朝着部落宫而去。
……
往后几日,蓝宇把自己关在蓝清宫的书房里,骆文甫今日刚好有事来找他,却被惊鸿拦住了。“殿下吩咐,不见任何人。”
骆文甫完全摸不着头脑,“我有要事,难道殿下也不见?”惊鸿为难地点点头,骆文甫望向鹏震,希望他能给出答案,鹏震无奈耸耸肩。“骆老不要这样看我,我也没辙,他不见任何人。”
骆文甫无奈,只好失望而归。
书房内,里面每处角落摆满了纸张,显得很是凌乱,但蓝宇思绪清晰,颇有章法地快速整理,不多时就变得井井有条,毫不杂乱。他呼出一口气,坐回椅子上,脑海飞速运转,生怕有哪处细节出现纰漏,所有可用之人,所有应对之事,都容不得有半点差池。
惊鸿推门而入,手里端着饭菜,轻声说道:“殿下,该用晚膳了。”
蓝宇回神看了她一眼,又愣了一下。“已经是晚上了吗?”
“殿下废寝忘食,连时辰都忘了吗?”惊鸿表情有些不悦,她在担心蓝宇身体,如果他病倒了,那还怎么跟大土司交代。
蓝宇看出她心思,自从蓝岚离开帝都后,这妮子就将所有时间用在自己身上,起居饮食被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接过饭菜,大快朵颐。惊鸿在旁倒上茶水,小心递上,她没有离开,只等收拾尾活。
蓝宇问她:“你的玉镯怎么不戴了?”
惊鸿回道:“干活怕弄碎,所以收起来了。”
“聂凯人不错,如果你喜欢他,那就应该好好对人家,不要耍性子,懂吗?”
惊鸿听后一惊,她没料到蓝宇竟然知道,脸上立马刷红,点头应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