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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三枚铜板

苟且贪欢:将门毒妃 井小壶 2250 2024-11-12 20:27

  前世慕容菁出使寒照,是次年春天,寒照清远二国邦交回暖。如今早了太多,慕容菁不会来,两国的关系也正因使臣之死而势同水火。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寒照和清远言和不久,下一战便又迫在眉睫。

  阮贞虽知道重生后的历程会有所变动,却是第一次体验到如此巨大的变更,心头不禁生出些许亦真亦幻的怅惘。

  林丘将信将疑地看了阮贞一会儿,发现她的确不似大受打击的模样。他自然料想不到阮贞的前世纠葛,见状不禁心下暗暗称奇:“虽知道她是个人物,却想不到她这么处变不惊。”

  阮贞低头看信,一边看一边道:“虽然署名是宋子骞,但这不是他的字迹,想必是授意旁人抄写的。既然抄,就不可能只抄一份,恐怕牢门外面,要不了多久就撒遍了……咦?”

  “怎么了?”

  阮贞指着纸上一句话,神色微讶:“‘戕害清远使臣一行一十五人’,这一句是新……”她本来想说是“新加的”,话一出口又险险刹住了,她总不能告诉林丘,这篇檄文比起上辈子有了变动。

  但这句话的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林丘眼前一亮:“清远使臣的尸体只找到了十四个,还有一个早在凶手动手前就下落不明了。更不用提此事刚刚发生,远在清远的宋子骞怎么来得及写进檄文里、再传入寒照?看来根据他们的原计划,十五个人,一个都逃不掉。”

  阮贞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推断看似完美,可错在笔者是宋子骞。他若打从一开始就知晓这个计划,怎么可能让心腹欧阳越来送死?

  “这封檄文,可能不是宋子骞写的。”

  阮贞先入为主,前世自从闻说了宋子骞与慕容菁的婚讯,便笃定了那手熟悉的字迹是宋子骞亲笔。今生反推回去,却发现前世种种不过是慕容菁的一面之词,那封绢书有可能只是仿作。

  “宋子骞……”

  阮贞重生以来,极少提及这个名字,如今却再一次为了他心生涟漪。她此时很想见见他,她有太多事需要当面向他问个清楚:远至父亲阮恒和宋家的恩怨纠葛,近至龙锡元的横死是否有他设计;于公,闵城一役的战败究竟是谁动了手脚,于私,他和慕容菁从何时暗度陈仓结了夫妻?

  林丘见阮贞“咬牙切齿”地咀嚼宋子骞的名字,猜不出她心底重重思量,只道她到底因为旧情伤了心。他忙转移话题,笑道:“射箭的人一定是清远派来的了,指望你看到檄文的内容,照上面说的‘自戕于人前’。却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不会为这等小事乱了方寸。”

  他语气是调笑,心中的钦佩却是实打实的。阮贞闻言暗道一句侥幸,多亏这封书信未像前世一般涂了毒药,否则她即使不自尽,此时也没命在了。

  林丘接着先前的话道:“我昨日去端王府找过那个柳笙,却扑了个空,事发后她便失踪了。当日言寒铮不在府上,那个王妃估计巴不得小老婆走一个是一个,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两指拈着那支小箭转了两圈:“她是清远人,如今又有人从清远特意送了这封信来,想是她早就和母国搭上了线,龙锡元一事,她出力不小。”

  阮贞点头赞同。当日柳笙主动提醒她,也许当真是出于国人的好意。若她当时真跟了柳笙去找线索,也许见到的会是清远埋在寒照的内应。

  她抬头看一眼被林丘砍断的铁栏,福至心灵:“有了这封信,倒是把你摘了出去。等会儿你走了我便叫人,只说这栏杆是被那送信的人破坏便是了。”

  中间生了这般波折,林丘不知清远还有什么后招,也就暂时搁置了将阮贞带回文澜的心思。他点点头,从袖筒里取出三枚铜板,递给阮贞道:“我且去了,你若改变主意,愿随我归国,只管将这铜板随便扔到什么能让人瞧见的地方,我会再来找你。”

  他这话等于承认了自己有一直派人监视阮贞。阮贞接过铜板,在手里颠了两下,只见铜板的形制古朴,不同于三国任意一国的货币。她心想,这玩意扔到古玩市场里也值些银子,便道声谢收入囊中。

  林丘一见她表情,便将她想法猜到了个大概。他叹了口气,不再深劝,顺原路离开大牢。

  他从窗户一跃而下,忽见脚下有两支银晃晃的东西映着月光发亮。林丘想起这是方才阮贞试探刺客时丢出来的两根簪子,便鬼使神差地俯身拾起来,用衣角擦拭干净。

  簪子是纯银的,不值什么钱,但上面的雕刻细看之下是缠枝的凌霄花,层层叠叠,低调而精致。林丘左看右看,只觉得这两根银簪子比自己的金镶玉发簪更顺眼些,便重新用这两根簪子挽了髻,随手将原来的发簪丢进了旁边的石涧里。

  林丘走远之后,树林子的黑影中忽然跳出一个蒙面男子,他一身劲装,腰间别着一把机括精巧的十字弩,显然方才射进铁窗的那支箭便是出自此人的手笔。

  他将信送到便已完成任务,临走前却忽然发现铁窗已被锯断,阮贞明明就在牢里——发簪为证——却并不借机逃走。他潜伏在附近的树林里,隐隐听见阮贞的牢房里另有一个男子声音,原以为是端王爷,却又不是。

  他心思活络起来,若能借机将阮贞斩草除根,倒是绝了主子的心腹大患。

  林丘离去后,阮贞果然大声喊叫。可李显东受了言寒铮的关照,这房间名为囚牢,实际当成闺房看待,并不敢令太多狱卒守得太近。狱卒听到动静往这边赶来的空闲里,阮贞忽听得窗外有人压着嗓子道:“不想你朋友丧命就跟我来。”

  随着声音,一支金镶玉的发簪从窗外扔进来,正掉在阮贞的床榻上。她才刚与林丘分别,一眼认出这是刚才林丘戴在头上的簪子,不由得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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