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色调没有变化。

　　与卫天的猜想一致。

　　这一整片宽阔的纯白平台，便是独角骷髅的结界。

　　——

　　极突兀的，有一道神光于半空中爆起。

　　此光更胜骄阳普照，犹如大日东出一般，将整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尽皆照亮，犹如白昼。

　　“混沌初开，先分阴阳。”

　　鹤发老者立在山顶，见到神光爆起，忍不住喃喃道：

　　“阴阳具象，便是光影。但此二者却又不止于光影。”

　　“混沌本身乃是虚无一片，是无穷无尽的灰暗。”

　　“但有一日，诸暗云集，汇做一点。”

　　“灰失去了黑，便唯有白色。”

　　“于是纯白神光在诸暗之中爆起，正式分出阴阳。”

　　阴郁青年趴在地上，下颚顶着山地，天灵一颠一颠地抬起，附和道：

　　“这虽是太始帝亲口相传，但也不见得很真。”

　　“混沌之时，何人在场？”

　　“即便是太始帝自己，也不见得是伴着阴阳而生。”

　　“若真是开天辟地第一人，万界万族不言王，那一帮老货哪来的胆子和他对立，掀起如此规模的神战？”

　　“分阴阳，化五行，再生万物。”

　　“太始许是第二，但绝不是第一。”

　　阴郁青年语气玩味，神色却十分凝重。

　　大战开启之前，仍在天帝院修行之时，他便分析过无数次。

　　直到现在，他依旧很相信自己的推理。

　　鹤发老者调集阴雾，朝着阴郁青年弹出一指。

　　“嗷！”

　　阴郁青年头上被打了一下，有些吃痛，不住地拿手抚摸着。

　　“口出狂言最杀人，妄议先帝不是个好习惯，给你长长记性。”

　　神光再闪，极光殿之中的领域又有变化，引得二人再度瞩目。

　　独角骷髅的领域之中。

　　卫天即便也拥有万御阳体，睁开青霄破妄眼，依旧有些难以直视神光，索幸还是闭上，引出神宫之中的神识，尽量靠着感觉行动。

　　呜——

　　强烈的枪风呼啸而过，连带着空间也被压得发出呜咽之声。

　　那是一把被投掷出来的光枪。

　　卫天闪身躲过，还未站稳，又是百十道枪风扑面而来。

　　这般攻势，当真是猛烈如雨。

　　他的神识范围本就不大，更何况这黄泉还要再压制一番。

　　一时间不知独角骷髅身在何处。

　　沿着光枪的轨迹飞过，卫天发现了一个特点。

　　这些光枪投出，而后落地之时，并非消散，而是融入了脚下的纯白光幕。

　　再从另一处飞跃而出。

　　换言之，这百十道枪风……

　　其实也没有多少把。

　　只是不断以他为目标射出，再传送回来而已。

　　难怪落地之后没听见半点动静。

　　但卫天又以此想到一点。

　　他能不能借此光幕四处探查？

　　没有多少犹豫，卫天随着光枪俯冲落下。

　　奇妙的感觉之后，神识一探。

　　果然，到了另一块地方。

　　但还是没有独角骷髅的踪影。

　　呜——

　　又躲开一道枪风。

　　再下去。

　　依旧没有。

　　呜——

　　枪风再临。

　　再下。

　　再躲。

　　以来时的登山路确认方位，卫天忽然感觉到有些地方似乎是重复的。

　　他心中有了些主意。

　　再下。

　　轰——

　　刚传送出来的一瞬间。

　　一道暴烈千百倍的气息迎着面门，猛然轰出。

　　找到了！

　　卫天瞬间现出金角玄翼，祭出白渊，灰黑剑气萦绕全身，五行诸色于体内流转。

　　咔！

　　立起白渊剑身，手腕微震，卫天还是顶下了这惊天一击。

　　一只灰白骨手探了出来，直接抓住了白渊的剑身，难以摆脱。

　　不妙。

　　又一道罡风在侧边爆起。

　　卫天却全然不惧，立刻反应过来，果断放剑，探出那只手向前抓去，牢牢地紧住了骷髅骨架的身形。

　　身形一侧，反着罡风的方向闪去。

　　赤，金，蓝，青，黄。

　　五行诸色流于体表，将他双手圈圈盘绕。

　　独角骷髅欲要动身，但却被卫天牢牢抓住，迎面便是一拳。

　　咔啦——

　　骨裂之声在耳边响起。

　　一记重拳对他伤害不小。

　　既然如此，那也无需躲闪。

　　骷髅放开白渊，一手刺进卫天肉身，直入白骨，也紧紧抓住。

　　被躲开的那一记掌法再度变向，再往卫天后背打去。

　　卫天受着剧痛，依旧十分冷静，立刻下了判断。

　　抓住骷髅的手依旧不放。

　　整个前身向前砸去。

　　咚！

　　一记头锤砸了上去，两声骨裂同时响起，把骷髅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都哪里来的招式？

　　丝毫不像是正经宗门学出来的修士。

　　更像个经战沙场，为杀敌而无所不用的将士。

　　卫天没有停手，直接按着独角骷髅，往光幕之下压去。

　　穿过光幕，二人传送至另一处。

　　独角骷髅感觉近身占不到便宜，主动放开了深入血肉之中的灰白骨手，闪身飞向别处。

　　咔——

　　白渊卡在独角骷髅的落点之后，直接刺入独角骷髅的骨架之中，自后颈入，从下盆出，紧紧地卡着。

　　剑身之上，九首怪蛟诡谲扭动。

　　原来是卫天催动剑魂，借着先前摸索出的传送规律，提前在此埋伏。

　　白渊锋芒极锐，把独角骷髅击得呻吟不止。

　　他在此蹉跎多年，力量早已消磨去大半，只能靠着万御阳体和领域来压人，自然受不住如此斩击。

　　他被白渊卡着，再难闪动。

　　五行诸色在眼前极速奔涌而来。

　　万般玄妙径直刺出。

　　轰！

　　眉心受到强击，神宫外显。

　　一枚纯白光点显露。

　　那是他的“天”。

　　砰！

　　又是一拳轰出。

　　纯白光点裂开一道黑线。

　　独角骷髅却并没有悲伤之色。

　　临走之前，还能见到有这般潜力的小辈。

　　也算是值了。

　　只可惜至死之前，仍旧没能知晓神战的结果。

　　黄泉之后，是何光景？

　　困扰自己多年的答案，终于要揭晓了。

　　咔啦！

　　光点崩散。

　　晕染一地的纯白渐渐散开。

　　独角骷髅的命源碎裂，灰白骨架也渐渐化作漫天灵点，往山下飘散而去。

　　一叶纯白无暇的莲花叶在半空中悬着，把四周的黑暗驱得不敢靠近。

　　卫天把它拿起，直接点进了神宫之中。

　　意识沉入神宫，再见五行齐聚的莲花。

　　纯白莲花叶自然融入莲花中心。

　　似乎是花心的一部分。

　　接下来，仅剩另一半了。

　　最终试炼。

　　代表“阴”的沉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