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明教场景:爱别离
百草谷方圆10万里,一片青翠的绿意。
蒲苇、花叶芒、蒲公英、苍耳、浮萍…世间难见的奇花异草几乎都被百草谷收入囊中。谷内远山云雾缭绕,初晴之时,早霞余晖与一望无垠的地相会,构成一幅清新静谧的水墨画。草药的芬芳缭绕于谷,随轻微的风,随摇曳的叶,随静寂的花蕊。
此时,古道西风,白昼即将落幕,天际线处,绯红的晖光与黄绿相间的田地相连,两道俏丽的身影,伴霞光起舞,手持的剑,在空中飞旋、相撞,两兵相交的剑光,为郁红的天空涂抹一道又一道白色的痕迹。随剑而舞的,是两名女子,一名身袭浅黄轻纱,一名束腰紫衣,二人皆一剑快似一剑,互不相让。
紫烟姑娘的剑风凌厉,与叶晚晴兵戈相见,
“天域宫与丐帮素来势不两立。丐帮为武林匡扶正义,天域宫的人却在江湖为非作歹。你们伤了多少正派,又心存什么样的野心,你们自己清楚。”
“虽然丐帮老帮主当年因天域宫而伤重不治,但近年来,丐帮带领武林各派,对天域宫设置重重障碍,天域宫沉寂多年,原本是不想招惹丐帮,谁知你们竟然得寸进尺!”
“哥舒天作为天域宫宫主,本来独守一方也就罢了,竟然野心勃勃地想吞并江湖,丐帮不得不管。”
“丐帮的人伤了,是你们是非不明。丐帮帮主与少主,到百草谷求药,却以兴师讨伐的姿态,有失江湖第一大帮的风度。你们正派自诩正义,还不是追名逐利?”
“天域宫为非作歹,今天,紫烟先为老帮主出一口恶气。”
紫烟姑娘手中打狗棒斜刺,向叶晚晴颈间刺去,剑锋凌厉,挟裹着恨意,剑气之烈,令叶晚晴不自禁趔趄几步,赖药儿见状,迅疾冲出,挡在叶晚晴面前。
他反手一掌,将紫烟的剑撤回,
“百草谷是清净之地,请这位姑娘,收回你的剑。”
“你!”紫烟怒而撤掌。
“百草谷是天域宫的地界,本来就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只是……这场命案牵连众多武林人士,连盟主都担心会有未发现的凶险……”
紫烟旁边一男子,显然武功颇高,谈吐举止也文雅很多。赖药儿则一脸冷酷,
“干我百草谷何事!”
“我们只是求药,望赖神医见谅。”
“飞鱼山庄即将举办誓师大会,讨伐哥舒天。天域宫还是小心点,准备为武林正派俯首认罪吧!”
紫烟拍了拍手中的打狗棒,叶晚晴回应,一语道破江湖现在纷乱的原因。
“哼!当年丐帮洪七公还算是个人物,只可惜现在青黄不接,连丐帮的打狗棒,也不过尔尔。”
一阵悠扬乐曲,赖药儿将长笛置入唇间,随叶晚晴的脚步而扬。
二女愈战愈烈,叶晚晴略有不支,趔趄几步,正巧倚在赖药儿怀中。
赖神医长笛扬起,笛孔处弹出一缕青烟,令紫烟顿时双目难视,背后丁冲挽其腰身,后退,打狗棒跌落在地。
叶晚晴顺着赖药儿的长笛,抽出一柄软剑,迅疾直刺,先挑起地上的打狗棒,再迅疾冲出直抵至紫烟心口停住,打狗棒自半空落下。她接在手中,递给紫烟,
“天域宫与正派虽互无往来,但也不至于在自己的地盘行胜之不武之事。飞鱼山庄的人,举办誓师大会,无非是征讨我们天域宫,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医救?”
“天域宫不救,就证明是天域宫的人做的。”
“紫烟姑娘,丐帮老帮主去世之后,群龙无首,你一介女子,临危受命,毕竟资历尚浅。沈星南那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可不助。”
赖药儿手持长笛,正欲带叶晚晴回内堂,此时,一阵乐曲自不远处传来,婉转、凄凉、孤寂……
紧接着,曲音变成口哨声,是吹着树叶的声音,从婉柔到凄厉,音拉长,愈发凄厉。
“不好,杨左使那里有事。”
他与叶晚晴对视,二人齐齐冲进后堂。
百草谷的密室,杨逍的发妻躺在寒玉冰床上,以千年雕玉维系着生命,但一直昏迷不醒。
杨左使手持着叶,吹着曲,一直凝视着纪晓芙。女孩坐在旁边,
“爹爹,不悔和你一起唤醒娘亲!”
“好。”
杨逍温柔地一笑,抚摸她的头,递给她一片树叶。
小不悔薄唇抵翠叶,声音若鲜露欲滴,与父亲的哨音一起合奏。
只见纪晓芙的面庞,愈发惨白,唇色由青变紫,脖颈处一道伤痕已淤黑,她忽地浑身颤抖,手伸出,缓缓地,终于抚摸到杨逍厚实的手掌。
她轻咳两声,杨逍大喜,以为她苏醒,谁知不到一炷香,纪姑娘又昏睡过去,不一会儿,又醒了过来。
他惊喜,
“晓芙,你醒了!”
纪姑娘双唇惨色,眸眼含泪,她的手虚弱得颤抖,但神色异常坚定,
“纪晓芙遇到你,一辈子不后悔。”
“做我杨逍的女人,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纪姑娘含笑,摇头,纤长的指尖拂过小女孩的额头发际,
“不悔,娘……不能在你身边。以后,听……爹爹话……”
话音未落,她手向下滑落,唇角上扬一抹柔色,缓缓阖上双眼。
“晓芙……晓芙……”
“娘……娘……”
二人见纪晓芙再次晕倒,且气息全无,惊慌失色。
“不悔,咱们叫醒你娘。”
小不悔点头。
杨逍唇间含叶,吹起哨音,由短及长,仿佛徘徊在连绵远山的水,愈走愈急,汇入湍急瀑流。
“嘶……嘶……”声音从急切,到关切,到焦灼,到悲伤,到痛苦,到撕心裂肺。
“嘶……嘶……”小不悔稚嫩的哨音,是仿徨,天真,等待,难过,撕心裂肺……
父女二人哨音,萦绕在密室冰冷的空气中,撕心裂肺。纪晓芙唇角含着笑,眼角流落最后一滴泪。
“晓芙!”
“娘!”
纪晓芙香消玉殒,杨逍痛不欲生。
此时,赖药儿等人已站在他身后。赖神医抚其经脉,摇头,
“经脉俱碎,医治的太晚,看来我最好的药,也难改变一段情的宿命。”
“小姑娘,别哭了。姐姐带你回去休息。”
叶晚晴见女孩失去母亲后,痛哭流涕,双眼红肿,抽泣不停,连忙领着她,走出密室。
密室的门打开,一阵寒风,袭入黑暗的空气。
“咯吱!”
门关闭。梅老板将门锁扣好,对正伏在案边的董姑娘说道,
“暗香疏影茶,不是药,治不好病,早点休息吧。”
董姑娘微笑,托起茶盏,
“原来,这世间最好的药,是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