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当家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赵荣,即便她再心如毒蝎,可云振海于她来说也是天一般的存在。
没了男人,那就等同于没了家,这让她日后可怎么活?
她哭着爬向云振海,半截身子却始终不能动弹。
人死如灯灭,那些刚刚还斥责云振海的人此时也只是不停的叹息,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事儿了呢。
刘喜心里也不好受,可他是里长,别人能慌,他不能慌。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罢了,人都走了,这事儿也没意义了,把振海家的送回去,准备后事吧。”
赵江隐在人群中,拧眉看着阿晟,再看看突然暴毙的云振海,总觉得蹊跷。
可今日这事总算是揭过去了,他不傻,自然也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
否则,今日他真的就难脱身了。
云宝脸上的血被擦干净,越发显得一张小脸煞白。
他直愣愣的看着众人忙碌,眼中一片迷茫。
赵荣的哭嚎吵的他头疼,娘这又是怎么了?
还有……对了!
“娘!你别去!别去找云辉麻烦!娘!”
恍然记起自己被赵江绑了起来扔到了地窖,他挣扎着想爬上去,却被赵江一脚踹了下来。
正是这一脚让他的脑袋撞到了地窖里堆着的农具上,瞬间头破血流。
可舅舅非但没管他头上的伤口,反而把他的脚也绑了起来,嘴巴也堵上。
他一个人在黑暗中不知等了多久,只觉得头上的血沾在脸上黏糊糊的,身上也越来越冷。
他想喊人,嘴巴被堵着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这样他迷迷糊糊晕了过去,直到听到云辉的呼喊才清醒了些。
他用进全身力气将脚踹在土墙上,可那点声响根本无济于事。
不过,眼下这情况看来云辉还是找到他了。
“里长,这孩子刚刚经历这事看来是吓傻了,他身上又有伤,不如先让我带回去?”
正愣神,先生的话却从头顶响起。
云宝抬头,正对上里长怜悯的目光:
“也好,他那个娘怕是顾不上他,云莲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牢烦先生照看了。”
“他是我收的弟子,跟着我也是应该的。”
阿晟笑笑,俯身抱起云宝。
云宝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反应过来连忙就要挣扎着下去。
阿晟轻轻呵斥一声:
“别动,把为师衣服弄脏了。”
云宝瞬间僵住,先生是最爱干净的一个人了,他……
不对!师父?
想到先前阿晟的自称,云宝眼睛顿时睁大了。
先生他……他承认自己了?
眼底的雾气升腾而出,快的不等人反应便从眼眶里偷溜出来。
云宝一直以为先生是不喜欢他的,云暖也不喜欢,毕竟他从前做了那么多坏事,他娘……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什么?把眼泪擦干!”
阿晟抱着他径直穿过人群,见怀里的云宝化成了小哭包,那泪不知如何便刺中了他心头的柔软。
云宝撇着嘴,硬是将眼泪逼回去,小手悄悄攥紧了阿晟的衣襟。
人群里正议论着云振海的离奇死亡,云宝隐约听到什么抬起头去看,却被阿晟侧身挡住了视线:
“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你现在还伤着。”
云宝张了张嘴,他想说担心爹娘出事,可到底不敢让师父生气,只能在心中祈祷着爹娘跟以往一样,闹一通发现占不了便宜,也就回去了。
殊不知,云振海在对云辉下死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回不去了。
张老太亲眼看着云振海倒了下去,连带着那个她忍气吞声守护了多年的秘密一起烟消云散,一颗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云暖紧紧握住她的手:
“外婆,没事了,我们回家。”
张老太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愣愣的被云暖牵着往回走。
这一夜村里灯火通明,云家忙忙碌碌一直到天亮都没消停。
李大夫给赵荣看了伤,却得出个腰椎断了,治不好了的结果。
她哪里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赵江思来想去一整夜,第二天终于忍不住发了难:
“不行!这事不给我们个说法,就不能下葬!”
里长冷着一张脸:
“怎么?你还要什么说法,难不成真要看着你妹子下大牢才行?”
经过一晚上的琢磨,赵江已经完全没了昨日的慌乱,早已想出了对策:
“里长,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小狐狸明明是云振海偷的,关我妹子什么事?”
好一个泼脏水,没想到云振海死了还成了背黑锅的。
里长气的脸都白了,却只能指着赵江骂他无赖。
“我不管,这云振海死了,我妹子又瘫了,你们让他们母子俩日后怎么过?这事还是因云辉而起,赔钱!否则我们赵家决不善罢甘休!”
“决不善罢甘休?恐怕这话还轮不到你说。”
大门处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阿晟牵着云辉云宝两兄弟走进来,拍了拍两人的脑袋示意两人进去,而后冷冷看向赵江。
怎么又是他?
赵江额头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道:
“晟先生,偷狐狸的人都已经死了,你要找他算账尽管去。至于我姐跟云辉那小……咳咳,他们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
那句小畜生到了嘴边,赵江看到阿晟吃人的目光赶忙咽了回去。
这人他既然惹不起,那他躲着总行了吧!
没想到,阿晟并不如他的意。
“你这算盘倒是打的挺响,不如先来算算你跟我徒儿之间的帐吧?”
赵江脸色顿时僵住,想到他或许是为了云宝而来,心里不由慌乱起来。
不过,他总是云宝的舅舅,那小子应该不会说他什么坏话。
“我……我有什么帐好算的?”
阿晟没理他,径直走到里长跟前客气的同他拱拱手:
“里长,昨日把云宝伤成那样的人在下已经找到,还请里长发落!”
里长狐疑的看向赵江:
“你说的是他?”
那可是云宝的亲舅舅!
阿晟毫不犹豫的点头:
“没错,云宝亲口告诉我昨日是他将云宝推下地窖摔破了头,他明知云宝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将他捆了起来,要不是我们及时找到他……”
“你……你说什么?”
阿晟话音未落,一道尖利中带着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