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云暖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
难道又是因为云宝的事赵荣闹上家门来了?
云暖快速穿好衣服,来到外面却发现闹起来的并不是他们家,云宝和云辉的读书声也从云辉房间传了出来。
刚刚松了口气,好奇心又涌了出来。
不是赵荣在闹,那又是出了什么事?
出事的原来是周伯伯家。
周伯伯家离着老房子不远,因此那边一闹起来云暖就听到了。
此时周伯伯家的院子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群人,隐隐还能传出哭声。
云暖再次紧张起来,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没少坐周伯伯的牛车,跟周伯伯也算熟识,可真不希望他们家出什么事。
赶忙挤着人群来到里面,这才发现原来是周伯伯家的牛棚塌了。
心头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云暖转而兴奋起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不,牛肉就有了!
里长查看完老黄牛的情况,拍了拍周伯伯的肩膀,无声摇了摇头。
周伯伯仅存的一丝希望顿时破灭,身子越发佝偻起来。
周大娘见这情况哭声越来越大:
“这可怎么办呦!我们一家老小可全指望着这头牛呢!”
一旁有人劝说:
“他大娘,别哭了,杀了吃肉也是好的。眼看着快过年了,就当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一听这话,周大娘的哭声只增不减。
云暖身后一老妇忍不住叹息一声:
“唉……没办了,牛肉难嚼,卖不上价钱,这次他们家是倒霉大发了……”
难……难嚼?还卖不上价钱?
云暖整个呆住,原来后世那样贵的牛肉在这里竟是不值钱的!
当然是不值钱,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一头活牛很是金贵。
农忙时收卖,耕田,样样少不了黄牛,农闲了套上牛车能拉货也能拉人。
这下子牛死了,对于周家人岂不是天都塌了?
“行了!哭什么哭?你哭几声这牛就能活过来了?大家伙儿,今天都别走了啊,咱们分肉!”
周伯伯朝着周大娘吆喝一声,转而对着众人吆喝起来。
不心疼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可趁着牛刚断气,赶紧卖了还能收些银子回来,再晚……才是真的什么都得不到了。
“好!分肉!大家伙儿也跟着沾光了,能改善改善伙食了!”
随即有人附和着,但终究看热闹的人多,真要肉的人少。
哪怕真想买点肉,他们也想等一等,等到周伯伯不得不降价再买些过去过年吃。
云暖可不管那么多,她连忙冲到周伯伯面前,生怕牛肉被别人分走了:
“周伯伯,这肉我要!有多少我都要!”
众人纷纷被吸引的视线,有人好奇的问道:
“云暖,你要那么多牛肉干什么?这肉可不好吃。而且,你有那么多银子?”
云暖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这事儿还真是巧了,林公子上次托我在村子里看看有没有牛肉,他想要呢!是不是呀阿晟!”
云暖早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阿晟,毫不犹豫将人拉出来当挡箭牌。
阿晟本也是打算出手的,闻言轻笑一声上前:
“不错,公子确实是想要一头牛,周伯伯,您这牛还是直接卖给我……我们家公子吧,若是整头都卖,就按活牛的价格。”
“活牛?!”
人群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周大娘的哭声却是戛然而止,泪珠挂在沧桑的面颊上欲落不落:
“真……真的?”
阿晟:“自然是真的,周伯伯,您意下如何?”
周大娘猛的扯了一下周伯伯的衣袖:
“卖!咋不卖!”
他们家这头牛已经养了许多年了,早就老的不成样子,如今也是勉强还能干活。
就算家里的牛棚不塌,这头牛也难撑到明年开春了。
眼看着峰回路转,一场悲剧竟变成了喜剧。
周家人高高兴兴拿了银子,还有好心人帮着将牛抬进了云暖家的老房子。
一整头牛,那可做的东西多了去了!
云暖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请了邻村的屠夫帮忙将牛处理干净便扎进灶房忙碌起来。
周家,周伯伯蹲在牛棚里,看着断裂的柱子发呆。
周大娘小跑着过来,脸上皆是笑意:
“老头子,还在这儿发什么呆?赶紧趁着年前给三儿提亲去啊!”
周家三郎到了成亲的年纪,早相中了隔壁村女娃,只可惜家中银钱不多迟迟不敢提亲。
如今卖了牛,不光能给三郎成亲,还能再买头牛犊,养上几个月又能干活了。
老牛这一死,还真是盘活了周家一棋死局。
“好,提亲,提亲……”
周伯伯悄悄抹掉眼角的泪痕,转头笑着往外走。
路过云暖家的老房子,他不由停下脚步,往里张望了好几眼,才狠心大步离开。
老伙计,这辈子苦了你了,下辈子咱俩换一换,我老周给你当牛做马!
老房子,云暖忙着制作火锅底料,云辉虽然在温书,心思却并不在那上面。
同样的,云宝也有些心不在焉。
接连读错几次后,云辉索性将书放下不读了。
“怎……怎么了?”
云宝不知所措,本就提着的一颗心更忐忑了。
昨日回去后他才知道因为他娘又来这里大闹了一通,还差点伤了云辉。
他原本没脸再来读书的,可抵不住娘发咒赌誓的哭求,
云宝直能在赵荣答应以后再不找云暖的麻烦后硬着头皮来了老房子。
默默垂下头,云宝声音低沉: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差点害你受伤……”
“伤我的又不是你,你道什么歉?”云辉声音闷闷的,并不好听。
云宝这下更难受了,眼泪都几乎要滴下来:
“那……那也是我娘不对,我……”
我了半天,终究没了下文。
那是他娘,他能怎么办?他不知道。
云宝突然想到什么,赶忙道:“我以后多多捡柴!”
他唯一能弥补内心歉疚的,也只有捡柴这一个法子了。
谁知,云辉竟吓的变了颜色:
“可别!你还嫌这次的事儿不够吓人啊?”
云宝再次垂下头,自责和懊悔包围了他:
“那……你要怎么才能不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