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皇太后原本想要询问袁氏的人品与品德,可是容儿只是说极好,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描述,倒是让她感觉到了真诚。
皇太后看着那小女孩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口说道:“算了,不要再审她了,带走。”
“皇太后……”容儿却从丫鬟的怀里挣扎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着惨白的面容,抽泣道:“姑娘退亲,也是迫于无奈,要不是丞相威胁要退亲,姑娘也不会同意。”
“放屁!”云丞相脸色阴沉,再也顾不得太后和皇后娘娘都在,直接暴跳如雷,“谁让你这么说话的?真是不识好歹,这一次的惩罚,实在是太轻了。”
梅妃见夏丞在皇后面前如此失态,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说道:“她懂个屁!她既然是袁氏的人,当然会夸赞袁氏,为袁氏求情,但退亲的事情,却是荒唐可笑。”
“怎么荒唐了?”
皇后本来也没有耐心在这里浪费时间,她本来是带着满腔的怒火来找云倾洛算账的,可是,她发现梅妃一直帮着丞相说话,顿时警惕了起来。
此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她很清楚梅妃的性格,也很少插手别人的事情,别人向她求助,她也不会插手。
看在亲人的份上,梅妃能够帮助云丞相,但她的性子,绝对不会如此卖力,如果她真的拿到重赏,那就另当别论了。
是的,她是个财迷。
既然要用重金贿赂,那就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而来“请罪”了。
以她这么多年的阅历,怎么可能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云丞相来找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且还提到了袁氏,说她坏话,就是要让袁氏背黑锅。
可是,他怎么会让别人来背黑锅呢?皇族都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道歉?他很清楚,云倾洛并不是被冤枉的,而是自己和那个小妾惹下的祸,那么,就必须要有一个什么“主谋”,才能让自己背黑锅,才能抢在皇家追究宰相大人的责任前,让袁氏背锅。
这样就能一举两得,利用她,把袁氏给解决了。
她又不是傻子,灭了袁氏?谁还敢这么做?
袁氏家大业大,就算是皇帝,也曾经对她青睐有加,现在有不少人还将袁氏的诗词歌赋当成宝贝一样珍藏着。她是当世最有才华的女子,追求她的人,大多都是读书人,这些读书人,都是惹不起的。
读书人且不说,就算是现在的朝堂上,也有不少人对袁氏十分仰慕,若是袁氏被她害死,那结果就不难想象了,这位皇子的命运会如何?
在她看来,云丞相只是想让袁氏出面,实际上,才是那个利用她来对付袁氏的女人。
原因无他,梅妃的第三个儿子,今年十三,只要十六,就能被册封。
她杀死了袁氏,让所有人都对她恨之入骨,那么她的孩子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最大。
这样的话,就算是一石二鸟,也能得到他的赏赐,也能给他的孩子们做准备。
这皇宫里处处都是陷阱,就算是李云倾洛,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梅妃娘娘说道:“袁氏娘娘是我最疼爱的丫头,做事极为勤快,我都不忍心揍她一顿,更别说杀了她,我让她离开,又安慰了袁氏娘娘一顿,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过从这一次的事件来看,袁氏娘娘的性子,实在是阴险狡诈。
她的庆幸是冲着太后来的,她知道太后娘娘不会随便惩罚下人,若是听到袁氏为了一杯茶就要处死下人,一定会对袁氏很是不满。
果不其然,皇太后一听到梅妃的话,顿时勃然大怒:“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人?她只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女子,为何要这般凶残?”
皇后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确定梅妃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确定袁氏的性格。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顶撞她,那就输了,从今往后,同样会被梅妃掌握主动,被她带得团团转。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先前只是传言梅妃,现在却是梅妃在皇宫里的所作所为,应该能让皇后相信了。
等着瞧吧!
云倾洛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云丞相和玲珑夫人,都吃惊的看着她。
她不是被关进了牢房了吗?怎么来了?而且,从她那红光满面的模样来看,这两天应该是吃饱了撑的。
梅妃亦是愣了愣,难道情报有误?
云倾洛来到皇后面前,单膝跪在地上,抬着那张干净而又固执的脸庞,道:“我给皇后请安。”
见到她,皇太后的脸色立刻变了,笑着说道:“不必多礼。”
云倾洛起身,收敛眼中的凌厉之色,说道:“还望太后娘娘见谅,我擅自闯入宫中。”
皇太后摆了摆手,似乎并不介意,“没事,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正要派人将你带到这里来。”
皇后的反应,让云丞相和玲珑夫人都震骇不已,这是什么情况?她的退亲之举,太后不会记恨么?不应该啊,即使是皇后认为自己是被逼无奈,可是,自己却依旧会将责任推到自己的身上,毕竟,自己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下了自己的面纱,说出了退亲的话。
云倾洛鞠了一躬,再转过头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目光,盯着云丞相,就连云丞相,都不敢直视。
他心中的震惊还没有平息,更多的是震惊,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疼爱过的女儿,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与其说是变化,倒不如说是脱胎换骨。
云倾洛嗓音嘶哑地道:“爹,孩儿就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心里,是不是像你说的,还是像梅妃说的?”
云丞相气不打一处来,既气不打一处来,又气自己,刚才都快被云倾洛给吓倒了。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你可认为你和梅妃说的话是假的?”
云倾洛眼中掠过一抹讥诮之色,随即向梅妃行了一礼,“方才梅妃提到了多年之前的一桩事例,足以说明家母为人残暴,性格残暴,不知能否让这位侍女前来一叙,儿媳有些问题要请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