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严妤心里已经有了数。

　　“你跟他说了卿丞的事？”

　　洛青云抬手示意她往前走，三人肩并肩出了院子，往别院走去。

　　他也没有瞒她：“瞒不过，不如直言相告，凌王与我交情不浅，他会替你在粱王面前隐瞒。”

　　“到了武南州好生生活，若你执意要跟卿丞在一起，就让砾儿努力一些，那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实则是个心细的。”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让他把门派解散了，不愿走的……”

　　夜晚的冬风拂来，清清冷冷亦如他的声音。

　　若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温度，那这冬日的风仿佛没有不知温暖为何物。

　　“你主意多，那些不愿意走的，烦请你给他们介绍一些营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生平安便好。”

　　他这些话就像在交待后事一样。

　　察觉小家伙的手捏紧了几分，严妤为了让他安心，也微微握紧回去。

　　她揉了揉鼻子，假装似懂非懂：“你这些话像在交待后事，难道你这是一去回不来了？”

　　漆黑的夜晚，能看到一片片乌沉沉的云。

　　“明天要下雪了。”

　　洛青云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说了句让严妤听不懂的话。

　　她和小家伙也同时仰头望天。

　　那一片片乌云堆积的越来越厚，像看不到头。

　　回头看向身边的男子，视线落在他的眼角，微光下，曾几何时他的两鬓也生出了皱纹。

　　“下不下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若不能回来，你青煞派的弟子恐怕得不到善终。”

　　这个乱世，想到平安一生是种奢望。

　　比赚银子买盐还要奢侈。

　　听到她的劝告，洛青云久违泛起了笑意：“傻孩子，武林中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从我答应殿下那刻起，我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三人经过一长回廊，洛青云望着青煞派的方向。

　　语重心长道：“我能为他们做的我全部已经做了，至于他们的后半身，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更多的是无奈。

　　严妤舌尖顶了下腮帮，瘪嘴沉了口气。

　　这人还真是滴水不漏呀，反正她怎么试探他就是不说出原因，她也懒得跟他装了。

　　回到别院在洛青云走进房间那一刻，她单手搭在门上推开门走进去，卿杉也挺直腰背跟在她身后。

　　抱着小家伙往凳子上一坐，眼神平静地看着有些茫然的男子。

　　“说罢，你到底要去都城做什么？”

　　怕她气势不够，卿杉也跟着问：“说，去都城做什么？”

　　瞧着这对母子一副你不说，今儿个就不走了的架势，洛青云双手拢在衣袖里，关上门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温吞吞地给他们二人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他们面前。

　　“做杀手该做的事。”

　　敛眸瞥了眼面前的水，她可记得青煞派除了杀人还惯用使毒，收回目光平静地问。

　　“杀谁？”

　　“杀该杀的人。”

　　洛青云倒了一杯水，漫不经心地饮了一回，回答的滴水不漏。

　　严妤没好气地横他一眼，唇畔泛起了戏谑的笑。

　　“你跟我玩套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