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严妤,你有没有心?
话起同时,一声咔吱。
她的脖子被一道力往左后角扭了一下,话音刚落,脖子回正。
“你方才说什么?”
卿丞手一顿,眸底几不可见地闪过一抹阴鸷。
他把话听的一清二楚,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盯着严妤。
后者感觉脖子轻松了不少。
手摸着脖颈,望着面前震惊的男子,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急忙给找补:“我说我是你媳妇。”
“前面那句。”
人傻说话也傻乎乎的,问的话逻辑倒挺清晰。
手放在他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装作一副天真的模样。
“前面那句?”
卿丞斜睨了眼放在肩膀上纤细的手,音调轻然的应道:“嗯。”
“前面那句啊”,严妤拿起医书抱在怀里,望了望马车顶,小眼神不停往他身上瞄。
见他脸色有些沉,故意长长哦了一声。
“我记起来了,我那句话说的是,真好呀,能当你媳妇。”
对她的假话,卿丞尽收眼底。
他摸着下巴,头微微倾斜,一双清澈的眸中不掺一点杂质。
“我好像听你不是这么说的?”
见他在思考,虽然知道他不出什么来,严妤心里还是很心虚。
卿丞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扭脖子让她轻松一些。
结果以为他要杀自己。
整了这么尴尬一出。
“我就是这么说的,你要是听成了别的,那必然是你听错了。”
说着撑着男子肩膀站起来,坐到另一边。
瞧着她把医书倒着翻开,卿丞傻乎乎问了句。
“是么?”
这反问里面带着深深的探究,严妤脖子一挺,“当然是,别多想了。”
说完心虚低下头,快速的翻着医书。
她这个典型的做贼心虚,卿丞眼底的阴郁越来越重。
盯着她来了一句:“书拿反了。”
脸皮厚就是不一样,严妤抬头笑呵呵回道:“我就说这字看起来更扎眼了。”
眉眼弯弯跟月牙似的,那写满逃避的脸上显得她特没心没肺。
卿丞转身背对着她,五指骤然捏靳,眼底的阴郁如浪般翻涌上来,周身的气压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冷。
严妤正在翻字典,小心翼翼地抬头。
看着卿丞的背影,犹如一颗独坐冰寒深渊下的独松,她冷的揉搓手臂。
放在纸张右下角的手顿住,轻轻捏响食指。
抿了下唇,眼睛左盯右看,表情有些无奈,自己口误犯的错,也不怪他生气呀。
要是她在帮卿丞的时候,他来这么一句。
自己可能当场翻脸走人了。
至少他只是生气,人还坐在这里。
双膝跪在被子上,爬到他面前,挨着他盘腿坐下,回头把医书拿过来,往男子肩膀一靠。
衣裳贴着,皮肤里的温度互相交织。
卿丞余光二人紧贴的瞥了一眼,准备往旁边坐。
察觉他的意图,严妤脑子一转,手一滑,人倒在他腿上。
卿丞冷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冷笑。
倒的还挺有技巧。
人倒了书还要拿在手里。
后脑袋枕在他大腿上,除了有点头发有点不舒服,一切挺好。
“美人弟弟,医书有个字我不认识,你帮我看看呗?”
说话就说话,清脆的尾音还往上扬,搭着她讪笑的神情,越看越像调戏良家好男的恶女。
说完见卿丞无动于衷。
她抿着唇勾起一抹羞涩的笑,微弯的眼眸快速眨了眨。
殊不知她自以为的狐媚动作,落在卿丞眼里跟个小傻子没区别。
不想搭理她,淡然地接过她捧在手上的医书,傻傻地问:“哪个字不认识?”
不认识的可多了。
立马翻身坐起,指着纸书那一个个古老的生僻字。
“这里,还有这里的字。”
她的手指几乎点完了一整篇纸,一张医方下来,她可能就认识五个字。
卿丞眼角一抽。
指完,严妤歪头望着他,乖乖眨巴着眼睛,手揪住他的袖子,轻轻摇晃。
撒娇道:“卿丞弟弟,你见多识广最聪明了,帮我翻译翻译吧。”
她刻意夹着声音说话,喉咙像被喂了十斤糖,哈的喉咙说不出来话似的。
卿丞就像听到铁链在地上拖着走的声音,刺耳又尖锐。
他微微垂眸看着她那张露出谄媚笑容的脸,视线往胳膊一瞥,严妤敏锐察觉到他的不悦,立马拿开。
还用着轻轻拍了拍刚才扯过地方。
谄媚的笑道:“卿丞弟弟,不好意思呀,给你摸皱了。”
声音娇柔又造作,加上之前的事,卿丞想毒哑她的嘴,“你正常点。”
严妤无所顾忌,笑容越来越娇造。
“除非你帮我翻译医书的内容。”
人家娇柔造作是为了拿下人,她娇柔造作是为了恶心人。
怕他不答应,她眼睛都眨酸涩了,还在继续。
卿丞担心她声音没哑,眼睛先瞎了。
深深看了她一眼,低沉的声音傻傻应道:“好。”
目的达到,严妤见好就收,一秒变脸,声音平静如水:“那咱们开始罢。”
在她转身把字典合好放到坐位上时,卿丞目光落在她被咬伤的手臂。
敛眸沉了一瞬,随即开始给她讲解医书上的内容。
同时还会给她科普背后的典故。
一个时辰下来,严妤听的昏昏欲睡,到最后上眼皮粘下眼皮。
头枕在卿丞肩膀上,声音听起来疲倦至极:“我好困啊,我眯一会你再跟我讲。”
不到三秒,车厢里就响起了平稳的呼噜声。
合上医书,放到旁边,垂眸注视着她疲倦的面容。
昨夜凌晨至今她就没闭过眼。
轻柔的抱着她放到软被上,拿被子给她盖上,合衣侧躺在她身边。
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她卷翘的睫毛。
蜷起食指,神情微沉。
他们于你只是过客,为何非要救那些并无价值的人?
他心里有答案。
也知道很多时候他跟严妤的想法完全搭不到一块。
注视她的眉眼,就连她睡觉憋嘴的小动作也不放过,视线在那张唇上停留许久。
他眼中的晦暗越来越重。
俯身向下,薄唇贴近。
睡梦中的严妤感觉嘴巴上有点痒,她下意识的张嘴抿了一下。
结果有颗糖到了嘴巴。
她满足的眨巴着,吃完心满意足地转身侧睡。
下马车,卿丞伸出拇指留恋般拭了下唇,被女子那句话惹来的怒意早已消失,眼尾染着一抹妖冶满足的浅笑。
严妤一觉睡到了晚上。
等她醒来,山洞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空气中还有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迷迷糊糊坐起来打了一个哈欠。
睡眼朦胧中的她显得的有几分天真,想到梦里那颗超甜的糖。
她喃喃自语道:“难道我最近要走鸿运了?”
一下马车,文杏就跑过来,弯腰向她深深鞠躬,“谢谢严姐姐让你相公帮我们治病。”
什么?
严妤秀眉一扬,文杏挡住了她的视线,歪头往后面看去。
卿丞正在跟卿初一几个大孩子不知道在讲什么,她不禁闪过一抹疑惑。
小美人不是拒绝治疗她们么?
为何又突然改了主意。
早点改主意,她就不用去翻医书了,那玩意跟天书一样。
她这个废物咸鱼怎么看得懂。
文杏见她没回话,以为她在生气,生她相公帮她们看病的气,毕竟女子都不会想让自己的丈夫接触别人。
何况是她们这种不干净的人。
她胆怯的道歉:“严姐姐对不起……”
严妤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怎么了?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
“我不应该让卿公子给我诊脉,我应该拒绝的”,文杏红着眼眶,眼神就跟最开始见到严妤的大毛一样。
小姑娘难过也不影响她说话利索。
“我不应该听到他说能治好我们的病时,主动把手腕伸过去,严姐姐,你放心,等到了武南州我就自己去找大夫,不给你和卿公子添麻烦。”
严妤觉得自己别的不行,在剧组混了几年。
看人的眼光还是挺毒辣的。
文杏小姑娘说的这番话从别人口中那必定是杯绿茶。
在她口里确确实实没有别的心思。
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解释:“别多想,是我让他给你看看的。”
听到这句话,文杏眼泪夺框而出。
一个劲的向严妤鞠躬道谢。
严妤把她当卿初一他们一样看待,从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扶直她的身体。
没在怀里摸到手帕,直接用袖子帮她抹掉眼泪。
看着原来被打肿胀的小脸这一哭跟个馒头似的,清脆的声音放柔了些许。
“别哭,眼泪是咸的,落在脸上会疼。”
现在是深冬再加之她脸上有伤,造成皮肤裂开都有可能。
文杏不忍弄脏她的衣袖,往后退了一步,又不忍弄脏身上这套严妤送给她们冬衣。
就在那里一个劲的吸鼻子。
这把严妤看的嘴角直抽,她再吸下去鼻涕虫就成冰柱了。
赶紧回马车拿出一卷纸,抽了几张递给她:“用这个。”
文杏看着跟手帕长的很像,又比手帕软乎很多的奇怪东西,不知道该怎么用。
“我教你。”
等文杏学会用纸擦鼻涕,在严妤把纸巾递给春花她们的时候,文杏主动去教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