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艳景再现
虽然潘可心十分不耻这种与丫鬟同饮的做法,但见姜暖烟将自己面前的茶杯端起,还是勉为其难的与她遥遥举杯。
四人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姜暖烟唇角含笑的将自己头上插着的发钗取下,在宽大的衣袖中攥了半天,这才捏着发钗上那块白色羊脂玉递过去道:“潘小姐,看一下这发钗,可好?”
潘可心本想拒绝,可是看到飘絮递来的眼色,便满脸不痛快的伸手接过,“这种成色的首饰怎么配……”
剩下的话语再看清眼前发钗时已然全部收住,尤其看清那细细银钗上雕刻的两行诗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时,心中瞬间被一种疯狂的妒忌席卷。
“啪!”一声重响。
发钗被拍在石桌上,“姜小姐,你是故意向我炫耀的吗?”
“当然不是!”只是送你点东西而已,姜暖烟在心中又补充道。
不等姜暖烟再说什么,潘可心已经站起身子,仰着头,鼻孔朝天道:“你要弄清楚,这里可是朝云,是由我姨母掌家的姜府,不是以往你所在的那弹丸之地!哼!”
话落,她趾高气扬的离去,却不曾注意到姜暖烟唇角浮出的一抹笑意。
伸手从袖袋中将那还没有巴掌大的一团云朵放到桌上,然后用锦帕包着她的发钗在云朵面前晃了晃。
云朵竟然嗖的一下从那石桌上跳下,三两下跑到花语身边,伸出爪子扯了扯花语的裙裾。
“云朵鼻子可真灵啊!”花语弯腰将云朵抱起道。
姜暖烟浅笑着将包好的发钗收进袖袋,然后伸手将飘絮用过的茶杯拿过来凑在鼻前嗅了嗅,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饶是如此,姜暖烟依旧将那茶杯又用茶水洗了四五次,直到云朵不再躲那茶杯才罢手。
“这天下怕是没有比我再好的人了,竟然帮着对自己下药的人消灭证据!”姜暖烟对着石桌上的茶具低语。
“走吧,回凝萃苑。对了,半个时辰之后,找一个机灵的婢女带太子殿下去看看潘小姐!要是有什么热闹,别忘了叫我!”
“是!”花语应道。
两人一路穿花拂柳向凝萃苑而去,路过碧波池时,花语忽然出声:“小姐,您看,碧波亭中那是不是二小姐?”
姜暖烟顺着花语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临水的碧波亭中此时正远远坐着一男一女,女子一身浅绿色的襦裙,就如同那碧波池中的春水一般,浑身透着似水的温柔。
正是姜暖雪无疑。
与之相对的红漆柱子旁,依坐着一位身着沉香色锦袍的男子,他只随意的斜坐在那里,却仿若远离红尘一般。
姜暖烟看了半晌,也没想起此人是谁。
两人各自欣赏着风景,好像素不相识一般,但从偶尔的偏头、转眸才能察觉这两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
又好似,每一句问话,对方都要想上半晌才能说得出答案。这种怪异的交谈方式,放在碧波亭的两人身上,却是说不出的和谐。
“我们走吧!”姜暖烟看了一眼花语道,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生活,她不会干涉,她要做的只是保护好她不被伤害!
槐苑之中。
桂枝一掀门帘进来道:“老夫人,陈公子来了!”
随着她的话音,陈道生已然走进,行礼起身,只是却一直垂着头不敢去看老夫人的神情。
“事情怎么样了?”看陈道生如此的表情,姜老夫人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说!晴丫头,容丫头,一个也没有让太子动心?”看陈道生一直沉默不语,姜老夫人语气之中不由带了两分厉色。
她不惜将自己的生辰提前,又让她们任意调动府中资源,旁的不说,单单是那玲珑局的残谱便花了足足一万两银子。
房中虽燃着让人凝神静气的檀香,但陈道生却依旧觉得心口压了一块重石。若不是姜家顾虑姜秋敏的名声,他怕是早就项上人头不保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为姜家做些事情,谁料到还是这种结果?
“回大长公主的话,道生旁敲侧击的问了,太子说,说……”
“说什么?”
“说娶妻当娶贤,二小姐心机太过深沉,他不想以后还要与自己的枕边人勾心斗角,而大小姐容貌倾城,可是行径却与春香楼的花魁一般,实在无法做她人之表率!”
陈道生字斟句酌道,其实南宫凌云的原话是——“姜家当真是人才辈出,大小姐姜楚容足以做歌舞伎的表率,二小姐姜楚柔却是欺世盗名之辈的首领,可笑,要我娶个舞姬,或者脏心烂肺、恬不知耻之人?”
“啪!滴答!答!”
姜老夫人左手上挂着的那串紫檀木佛珠不知怎么忽然断开,一颗颗圆滚滚的佛珠清脆的落在地上,如雨打荷叶一般。
“老夫人,不好了!”
随着门外急声,一个桃红色身影不等通传,便冲了进来。来势过猛,一下便踩到地上洒落的佛珠上,整个人尖叫着摔了个倒仰。
姜老夫人额头的青筋不由又跳了一下,看着毫无形象躺在地上的七小姐姜楚梅,一股火气蹭蹭向外冒。
“何事如此慌张?连礼仪都置之不顾了吗?”这话几乎是从姜老夫人的牙缝中挤出。
见姜老夫人动怒,姜楚梅也顾不得自己浑身的疼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跪下道:“祖母息怒!实在是事情重大,所以梅儿才急匆匆的赶来!”
姜楚梅偷偷瞥了一眼老夫人,不等她发怒,赶紧道:“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与母亲娘家的小姐,潘小姐,他们,他们……”
姜楚梅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描述此时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们怎么样了?”姜老夫人忽然觉得黑云布顶。
“他们,他们就如那日陈公子与姑姑一般!”姜楚梅瞥见一旁垂首站着的陈道生,话语顿时冲口而出。
瞬间,姜老夫人脸色瞬间晦暗起来,一伸手将面前沉香木矮几上的甜瓷茶杯拿起,向姜楚梅头上砸去。
“啪!”
“哎呦!”
一声惨呼,姜楚梅捂住额角,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淌下。
“还请大长公主息怒!”一旁的陈道生忙不迭开口,却令姜老夫人的怒气更上心头。
“你闭嘴!”姜老夫人剧烈的喘息着,好半天才指着姜楚梅颤抖道:“去,去外面跪着!桂枝,你素来稳重,快去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府今日专门供宾客午休的西苑内此时已经到处都是人。
这些朝云城中有头有脸的高官贵族,一个个面面相觑,或偶尔低语两句,眸光时不时的瞥向此时紧闭的厢房门。
姜暖烟站在人群角落里,望着脸色十分难看的姜楚晴,心中顿觉畅快!
“小姐,那飘絮怕是中了自己下的巴豆,在茅厕里出不来,正好太子捡了空子!”花语附在姜暖烟耳边低声细语道。
潘家,本是姜府的姻亲,再加上潘可心的父亲在朝中是吏部尚书,掌握着官员的任免、升迁,用途可比礼部尚书的姜德文要好得多。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这笔账,南宫凌云想不认都不行!只是心不甘、情不愿认下的账,结果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快!侯爷来了!侯爷!”人群中一阵骚乱传来。
姜暖烟抬眸,只见唇角含着笑意的诸葛长风,和脸色黑青一片的大小姐姜楚容相携而来。
当真是想想就好笑!姜暖烟不由得垂下头,将自己眼眸之中的窃喜遮掩。
等向周围的公子问明原由之后,诸葛长风眼眸四处一扫,恰好瞥见角落中垂头站在那里,肩膀轻颤的姜暖烟。
院中的这些人都不敢惊扰太子,那如此有趣的事情,只好他来了!
不知此事之后,他能不能向小野猫讨赏呢?
想着,诸葛长风已然宽袖一展,便向紧闭的房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