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寒泉
陈道生?姜暖烟回身看着这个正向她行礼的面色浮肿的男子,他寻自己有什么事?
见她不语,陈道生唇角露出一抹笑容道:“暖烟小姐从兰溪初到朝云,我想也是第一次来慈安寺吧,不如我带暖烟小姐四处走走?”
“陈公子有心了!”姜暖烟毫不客气的拒绝道,“我只想在这附近看看,并不走远!”
“这慈安寺距今可有一百三十五年的历史。”陈道生却仿若没有听懂姜暖烟的意思,指着四周的景物便开始向姜暖烟讲解起来。
“陈公子!”姜暖烟不得不出声打断,“你不应该多陪陪秋敏姑姑吗?”
“秋敏正在午睡,更何况,她也不是第一次来慈安寺,对这里她应该比我熟悉。而暖烟小姐是初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相陪的!”
她一直都知道陈道生爱好美色,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竟然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呵!果然是人渣中的极品!
“姑父有心了,只是暖烟怕秋敏姑姑一会起来寻不到姑父会伤心,就不劳烦姑父了!”姜暖烟特意将姑父二字咬的重重的,说完这句,她看也不看陈道生一眼,便转身而去!
姑父?
陈道生着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懵了一下。
姑父……姑父与侄女,岂不是更有情趣?想到这里,陈道生的心不由更热了,可是等他回神过来,姜暖烟的身影却已然消失不见。
他只能讪讪的又回了自己的厢房。
看着陈道生离开,躲在一棵古树后的姜暖烟才闪出身来。
“小姐,这陈公子不像是什么好人,用不用我去揍他一顿?”一旁的千语有些愤愤道。竟然敢抢主人的东西,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不用了!”姜暖烟赶紧打消千语的暴力念头,“他毕竟要娶姜秋敏,打了他,他若是反悔了这门婚事怎么办?”
“小姐太好心了!”千语不由得道。
好心?她哪有什么好心,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小姐,您看!您看!”刚从一座雄伟的大殿之后绕出,花语便指着大殿前放生池边的一个人,示意姜暖烟。
怎么是他们?那两个人只比放生池的池沿高了一点点,正是那日姜老夫人寿辰时,说笑话的侏儒。
他们不是被诸葛长风讨去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正疑惑着,那两个侏儒恰好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大殿青石台阶旁的姜暖烟,两人相视一眼,向姜暖烟走了过来。
直至姜暖烟面前,两人倏地跪地叩头道,“多谢姜小姐的再造之恩!”
姜暖烟一边示意花语去将二人扶起一边疑惑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并没有帮过你们?”
她是有心要救他们,可是诸葛长风不是拒绝了萧篱落的请求吗?而她,与诸葛长风的每次见面,总被他气的一团糊涂,所以一再忘记与他提起此事。
“难道您不是姜暖烟姜小姐吗?”其中一个侏儒问道,见姜暖烟点头,两人更是异口同声道:“那我们就没有认错人,多谢姜小姐!”
难道后来篱落又去找了诸葛长风?
“若不是姜小姐求侯爷,我们如今还不知是什么命运?如此大恩大德,请再受我们一拜!”说着,两人不顾姜暖烟的阻拦又跪下给她磕了一个响头。
求侯爷?她什么时候求过诸葛长风?她怎么可能去求他?
可那两名侏儒却没有再向她解释的意思,磕头起来又揖了一礼,便相偕着离去!
“小姐,这里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您要去上柱香吗?”花语看了一眼那宽敞的大门之上挂着的观音殿牌匾,向还在发愣的姜暖烟问道。
“我们就不要进去了!”看着青石台阶上那些虔诚的香客,姜暖烟摇了摇头道,“菩萨已经够忙了,我们又何必再去添乱!”
若是拜菩萨便有用,她们上一世也不会惨遭灭门!
“是啊!某些人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菩萨不喜欢搔首弄姿之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姜暖烟身后传来。
不用转身,她都知道这是姜楚柔。
“是啊!菩萨不喜欢我,喜欢五小姐,那暖烟就祝愿五小姐早日可以去侍奉菩萨,得偿心愿!”姜暖烟毫不客气的转头相讥道。
“姜暖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诅咒我?”姜楚柔倒也不笨,一下便明白她话中意思。
姜暖烟只嗤笑一声,便转身离去,这里不住有香客和僧人往来,她即便诅咒她了,那她也不能拿她怎样?
“姜暖烟!”姜楚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杏眼更是瞪的滴溜溜的圆。
“姐姐。”与她一处的六小姐姜楚悦,则挽住她的手臂低声道:“这里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你看,那位公子还看姐姐呢!”
姜楚柔这才将怒瞪姜暖烟的视线收回,满是不痛快道:“这小贱人,我早晚要收拾了她。”
“姐姐。”姜楚悦的声音放的更低,“适才我去唤姐姐的时候,到看到她与陈公子站在院门口说话。”
“陈道生?”
“是啊,姐姐也知道,陈公子以前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姜楚悦附在五小姐的耳边低声细语了两句。
一丝笑意在姜楚柔的唇边慢慢荡开。
被姜楚柔这样一搅合,姜暖烟也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思,绕过观音殿,便向西侧山坡上的一个凉亭而去。
刚沿着窄窄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走了没多远,花语便指着山坡凉亭中一位正挥舞着手臂的锦袍公子道:“小姐,那个是不是武公子?”
“你记性倒好!”姜暖烟不由得赞了她一句,那红柱青瓦的凉亭中站着的正是武顺庆,此时他正与一位宝蓝色锦袍的男子不知在争执什么,动作相当激烈。
“那是!”花语得意的笑了一下,“那日他气冲冲的从敏阁离去时,撞了我一下,几乎将我撞的跌倒,我自然记得他!”
几人说话间便到了山顶那八角的凉亭,凉亭上杏色的匾中书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德望亭。
只是她们上来时,那武顺庆与宝蓝色锦袍的公子便已经一先一后的从另一侧离去了。
忘尘院中,姜暖雪睡醒去寻姜暖烟时,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便自己携着碧儿出去闲逛。
只是她素来不喜热闹,只捡着人少树多之地而去,沿着香客踏出的小径穿过一片枝繁叶茂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没想到这深山古寺之中竟然还藏着如此一眼泉水!
那泉的泉眼处被人稍加修整,成了一座青石的假山,乍然看去,这泉水仿若从假山中涌出,再落入下面的碧湖,飞花溅玉,也是一番景致。
“小姐,这里好凉快啊!”今日已是七月初一,都说七月流火,这里竟然让人觉得有些冷。
“是啊!”姜暖雪俯身将手伸入眼前水气氤氲的碧湖,一股冰凉顺着她的手腕席卷而上,让她浑身打了一激灵,不由惊呼:“这水,好冰啊!”
“这是一眼寒泉,水的温度与冬日里之水所差无几!”一个异常温和的声音从姜暖雪头顶传来。
“是你?”姜暖雪不由惊讶出声,这男子正是那日在姜府与她在碧波亭中闲话的男子。
“是我!”男子说话间,已然从那青石假山上下来,又绕到姜暖雪的眼前,“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你。”
“我也没有想到!”
“那日离开之后,我便懊恼不已,只顾着与姑娘交谈,竟然都忘记问姑娘的名字。所以今日,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知道,姑娘的芳名?”
姜暖雪被他这席话说的不由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姜暖雪!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是凌墨!”凌墨不但声音温和,脸上的笑容更是温和,如春日里的阳光一般,“那日听了姑娘的话,回去之后我又看了南柯……”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寺院的深处有鼓声响起。
“都说晨钟暮鼓,原来果真如此!”德望亭中坐着的姜暖烟起身道,“我们回吧,晚膳的时间到了!”
忘尘院门口,姜暖烟恰好与归来的姜暖雪碰了个正着,两人便相携着去寻姜秋霞一起用了晚膳。
晚膳之后,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姜秋霞便赶人道:“好了,你们快回去睡吧,明早还要去为老夫人祈福!”
姜暖烟、姜暖雪离去之后,姜秋霞反而因下午睡多了,没了睡意,便扶着青芽出了忘尘院,在附近随意走走。
墨色的夜空中悬着如一根银线般的月牙,几颗星散乱的洒在天际,不知名的虫儿匍匐在青石小路两侧的草丛中吟唱。
如此寂静的夜色中,姜秋霞能清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忽然间,明显一个跌跌撞撞的脚步朝她这里而来。
“小姐,我们回去吧!”青芽显然也听到了这猛然冒出的脚步声。
姜秋霞点头转身之际,目光却不由得扫过那脚步声传来之处,只一眼,便叫她回转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身影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些日子,在她梦中出现了无数次,无数回!
他怎么会在这里?只是他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小姐!”看姜秋霞向那跌跌撞撞的身影而去,青芽不由着急的唤了起来,可后者并不理会,她只好追了过去。
姜秋霞刚一靠近那男子,他整个人便向她身上跌来,几乎将姜秋霞给砸倒。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她从楼上摔下去,英雄救美的蓝袍男子,姜秋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碰到他。
只是此时,他浑身衣衫、头发湿淋淋的,身上却是一片火热,神智也有些模糊。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姜秋霞满脸担忧的摇晃着男子,对方几乎将整个重心都压在她身上。
“小姐!”青芽瞅了一眼四周,帮姜秋霞将那男子从她肩头扶起,“他是谁呀?”
“那块碧玉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