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排毒
沈温婉咬紧牙关,面色惨白却平静:“我是相府二小姐沈温婉,被人打昏掳到这里,我求你派人送我回府,要悄无声息。此外,将沈琼华身边的丫鬟青玉送进这里,务必让她切切实实地感受……”
“嘶……”
沈温婉猛地咬紧唇,冷汗划过她紧绷出青筋的额头。
她看着南宫稷为她绷上纱布,动作轻柔。
记忆里,这个男人冷漠孤傲的性子很是被人诟病,可即使这样,想要攀附的人还是如过江之鲫,引得南宫玉怀恨在心,刚上位就围剿了他。
此刻,那张俊美的脸却不见冷硬,眼底幽深得仿佛能把沈温婉吸进去,“现在回府?”
“不,还有一件事,我要老鸨的命!”
南宫稷目光复杂地看了沈温婉一眼,只道“晚上来看你”,就点了熏香,关了房门。
安神香熏得沈温婉很快睡了过去。
醒的时候,床边跪着面色憔悴、钗环凌乱的楼妈妈,一个劲地哭:“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命啊!”
南宫稷静静站在床尾。
沈温婉这才放心,问道:“可是相府的人将我发卖进来的?”
“这……”楼妈妈猛地噤声。
下一瞬,撕心裂肺的大叫传遍了整个屋子,她惊慌地看着被砍断的左手,却听沈温婉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再说谎,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捏住楼妈妈颤抖的下巴,沈温婉心里是说不出的解气:“相府的人是不是告诉你,我不过是个庶女,是生是死不会有人来管。若王爷不在,你是不是要将我打得半死,然后送去最下等的勾栏院?”
楼妈妈刚想摇头,右手又被砍断,她尖声大叫:“救命啊!”
沈温婉笑意渐深,将刀递给身后南宫稷的手下,道:“劳烦王爷派人挑了她的筋骨,割了她的舌头,刮花她的脸,送进勾栏院去吧。”
楼妈妈吓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裙摆下流了一地的黄水。
南宫稷细细打量沈温婉。
人尽皆知相府二小姐懦弱温和,住相府最偏僻的院子,吃食连下人都不如,却从不在乎。
可面前这位,分明满身煞气。
叹了口气,大手一挥,立即闪过一道黑影,带走了死猪一样的楼妈妈。
“回府?”
沈温婉低笑点头:“多谢,不过我还要再去一个地方。”
随南宫稷上了马车,沈温婉撩起车窗,京城的夜晚热闹繁华,遍地宅舍商铺,大红灯笼照亮了整条路,绚烂昌荣。
而她要去的是这繁华底下最龌龊的地方。
前世她被卖进最下等的勾栏院时,已经被打得神志不清,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穿戴的也没什么贵重玩意。
接管她的妓子邘梦婷意识到她病得不轻,便守在她身边,一直照顾,比骨血相融的亲人待她都要好。
等到她清醒了,邘梦婷也不曾像楼妈妈一样逼迫她,而是温柔地关心她伤势如何。
等她好得差不多了,才暗地里通知苦苦找寻的侯府将她带了回去。
再去接她时,得到的消息却是邘梦婷早在她离开之后,就被一个新来的恩客活活折磨致死。
仇她要报,恩她同样要报!
等到马车停下,沈温婉才回神,看着不远处的醉梦亭。
她想救她,可她现在不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吗?
“走吧。”
在没有能力改善她人生活的情况下,说再多给予别人希望,也不如等到能做出真正改变的时候。
南宫稷虽不知道为何沈温婉要特地绕路来此地,又什么都没做就走了,却也不多问。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悲哀和无奈。
马车掉了头重新回到京城的繁华大街,突然一阵尘土扬起,高头大马疾驰奔过。扬鞭的男人回过头,月色衬得他面色如玉温润,一双清透的眼惊鸿一瞥,生生压过沿路的群芳。
沈温婉的心头一阵狂跳,一阵凉意刮过骨头,她几乎忘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