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付惜错愕，但还是转过身。

　　王也朝着她的方向伸出右手，脸上笑意纯粹。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鬼使神差地，付惜应了声“好”，抬手握住他的手掌，少年人的手心干燥而温暖。

　　王也反握住她的手后轻轻用力，带着她坐到身旁的枝干上。

　　一时间，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叫人辨不清是花香还是酒香。

　　半醉半醒间，付惜忽地记起此行的目的，抬头望向最高处的桃花枝。

　　不过还未等她做出任何动作，王也已经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他背后的桃木剑好似成了活物，灵巧地飞到上空将那桃花枝斩下。

　　“来。”

　　随着他这一声轻喝，桃花枝悠悠然飘到他的掌心。

　　“你此行是为了它而来吧。”王也把花枝递到付惜眼前。

　　枝上桃花纷繁，朵朵吐蕊。

　　“你，你是如何知道？”目的被拆穿，付惜忽有了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王也淡淡一笑：“自我住到这小院以来，几乎年年都会有一名自称星辰山谢泠门下弟子的人，来取一枝桃花，我这桃树都差点被折秃了。”

　　付惜不禁抚额，她实在想不到，这还成了他们师门的传统。

　　“不过，”王也笑吟吟地看着她，“今年你似乎来得比往年那些人都早，而且，你还是个……姑娘。”

　　眼波流转间，他的眼底如同盛了一汪春水，满含着让人沉沦的深情。

　　付惜禁不住低下头，暗道他说得奇怪，她是个姑娘，又不是什么旁的稀有种类，有什么值得强调的。

　　“如此就多谢了。”付惜正欲取下他手中桃花。

　　怎料到那王也溘然将手合上。

　　“你！”付惜骤然转头，她怎么也想不到，这道士看着如此纯真，竟也会耍弄人。

　　“桃花折后易败。”王也握住桃枝的手渐渐泛起暖意，“我现在为它注入一些内炁，可让它一天之内花开不断。如若你还想看花，明日我可再为它输炁。”

　　“好，明日我会再来。回见。”付惜接过桃花，飒然落地，嘴角忍不住上扬。谢泠的考验，轻而易举地通过了。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没入泠水峰，王也才收回目光。

　　转身的刹那差点撞上许云衫。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他一派满面春光的模样，许云衫起了打趣的心思：“瞧你这模样，莫不是见着仙女了。”

　　“嗯。”王也点头，“是个小仙女。如轻云蔽月，若流风回雪。”

　　“咳。”许云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迟疑了许久终是问道，“你方才该不会已经这么唤人家了吧？”

　　“嗯？”王也蹙眉，倏忽间又如大梦初醒般，喜道，“师傅你说的对，下一次再见她，我便这么唤她！”

　　“憨货！”许云衫有些痛心疾首，他这蠢徒从未下过山，更没见过半点世面，如今第一次见到姑娘，就要被人家拐了去。

　　“下次见到也不许这么叫！”

　　“师傅，为何？”王也不解。

　　“听为师的，没错！”许云衫叹了口气，“算一算，你现在已入望月境，过了今日，便年满十八，也该放你下山看一看了。明日，你便动身启程吧。”

　　王也面露为难，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地，嗫嚅道：“师傅，我现在不着急下山了。至少，明日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