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娘见气氛委实尴尬，忙软声开口：“姐妹们头一遭见殷家妹妹，所以好奇，方才稍许聊了两句。”

　　“如今一见妹妹，果然是名不虚传。”

　　周涟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纱巾。

　　殷时微抬手轻捻了捻，微微一笑：“哦，我身子不好，近日过敏，长了疹子。”

　　来的路上皆有外客，不便去了面纱。

　　原想着入了花厅便将这遮挡脱了，与众位清流名门的姑娘认识认识。

　　如今一听，倒也是浪得虚名，不配结交。

　　眉眼虽还带三分笑。

　　殷时微的语气已经冷淡疏远下去：“还有。”

　　“我竟不记得，我在外能有什么名声。”

　　周涟漪愣怔住。

　　其他的姑娘小姐也都面露不满。

　　殷时微环顾四周，彻底没了笑脸：“我祖母叫我要拜见周老太君，我便先失陪了。”

　　她没什么留恋，转身就走。

　　将将走过窗旁不远。

　　便听见里头叽叽喳喳开始说起自己坏话来。

　　“她以为她是谁？”

　　“一个破落勋贵的女儿。”

　　殷时微脚步停了。

　　“嫡女又怎么样？只是可惜了陆家大郎君那样清风朗月的才情模样。”

　　周涟漪小声说：“人家兴许尚未走远……”

　　“那又如何？”

　　“就是说给她听的。”

　　那赵家小姐话音刚落，众人便瞧见殷时微去而复返。

　　她轻提襦层叠的大摆，笑着迈过门槛。

　　声音不卑不亢：“是么？”

　　周涟漪神色尴尬，连忙打圆场：“殷六姑娘，赵三姑娘不是这个意思……”

　　赵三姑娘家里虽没出过帝师，也无周家那样的圣眷，但地位不俗，也是鸿儒门生。

　　她从小娇惯，噌地起身：“怎么！说不得你了？绥阳伯府，四品的勋爵，你父亲也不过六品虚职，得意什么？”

　　“谁不知道圣人厌弃绥阳伯！”

　　“翩翩！”周四姑娘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拉住赵翩。

　　殷时微神色冷了下来，袖子中的手指攥紧。

　　说她。

　　可以轻纵过去。

　　可牵扯到父亲和绥阳伯府，殷时微便不能做那软柿子。

　　“我家既如此不堪，令赵三姑娘瞧不上眼，不还是眼馋我的亲事？”

　　“你这样喜欢旁人的夫婿，便去嫁呀！”

　　赵翩又惊又怒：“殷六娘！你好不要脸！陆郎君那样谪仙般的人肯娶你，你竟如此辱他！”

　　殷时微冷笑：“到底谁不要脸？你这般高贵，又对他称羡，怎不见安远伯府择了你去？”

　　“你！”赵翩气得拿起杯子要砸人。

　　被旁边儿小姐七手八脚拦下来。

　　殷时微接着道：“我也不介意给夫君纳几个妾室。”

　　她拔高了音量扫视一圈儿：“还有谁想做妾的，大可以再与我说道说道。”

　　撂完话，殷时微转身就走，也懒得再理她。

　　这一次，身后传来的，再不是那等呱噪言语。

　　而是赵翩大声的哭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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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时微是失望的。

　　原想结交几个手帕交。

　　不过，友不在多，而在精。

　　那样的朋友不结交也罢。

　　殷时微上众安堂见过了周老太君。

　　这位周家的长辈头发并未全白，精神矍铄。

　　瞧着倒比自家祖母年轻几分。

　　殷时微听闻过，周家的中馈老太君早早交给了晚辈们，自己乐得清闲。

　　周家的夫人也不似二婶林氏那般不着调。

　　殷时微见过礼，将祖母交付的礼物献上。

　　趁着周老太君高兴，提起自己的目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