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就让我这样站在门口说话?
这一下十分突然。
但殷时微其实也并不反感。
只是多年来的礼数规矩让她下意识地抗拒。
萧恕握着她素白的小手缓缓抬起。
殷时微看见他将手往唇边贴去。
她甚至觉着连脖子根都要红了。
“你!”
没等她说话。
萧恕停下了。
她的手被凑到了鼻尖,萧恕轻嗅了嗅。
“受伤了?”
萧恕抬眸:“有血腥味。”
殷时微倏然明白过来。
霎时脸红如血,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没事。”
萧恕眼睛看不见,只能靠嗅觉听觉。
听她这么说,男人摇了摇头:“我那有药。”
顿了顿:“友人送的,不比焚鹤庄差。”
殷时微猜他大约是支了银子后过意不去,连忙道:“些许小伤,不碍事。”
她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先前太过紧张害怕,将掌心掐出血都没注意到。
萧恕似乎在看她。
男人的声音有几分不认同:“你们中原女子,规矩当真比身子还要紧?”
殷时微抬眸,神色有几分复杂。
“对。”
他松开了她的手。
便是摔了,也要守着那些个陈规教条不能被男子搀扶。
男女授受不亲,连伤药也算在内。
大约如此吧。
殷时微没说话。
她开口:“这是规矩体统。”
“白鸢也是为了我好。”
“萧恕,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萧恕没言语,转身离开。
殷时微看着他的背影,心下轻叹。
……
……
入夜时分。
殷时微正取钗环,准备睡觉。
今日的事情委实让她有了几分危机感。
面对靖王的时候,自己明明不该如此害怕的。
可偏偏身子不受控制。
思来想去,大抵是梦中的印象太过鲜明直接,再加上身子弱,才让自己无法控制。
“这是什么?”
旁边儿传来檀音的声音。
殷时微转眸看去。
不一会儿一个珐琅罐子递到了她手里。
一打开。
馥郁清幽的药香味便扑鼻而来。
殷时微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个高大壮实的男人。
他委实话不多。
心思也不太重。
原以为他白日里会心存芥蒂。
可却是悄悄做出了这样暖人的事儿。
殷时微心中有莫名的熨帖。
搁了盖子,伸出手指勾了一小坨。
“姑娘,您都不知这是什么就敢乱碰?”
檀音低呼一声想要阻止。
殷时微笑了笑,将那药膏抹在掌心的月牙伤痕表面。
药膏细腻,容易推开,抹上去的感觉清清凉凉的,连些微的刺痛都仿若瞬间消弭了。
她弯了红唇:“我知道是什么。”
白鸢与檀音面面相觑。
……
……
夜凉如水。
有月亮。
虽不及满月的辉光,却也白茫茫地冷寂。
皎皎月色里。
窗户上响起了轻轻的叩击声。
萧恕睡得浅,倏然睁开了眼。
外头的殷时微收回了手,迈步往门口去。
还没伸手推。
门已经从里头打开了。
“……”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看不清。
“没点灯?”萧恕的声音有几分清冷。
殷时微呐呐半晌,低头:“灯笼放在外头了。”
“……”
空气一时沉默。
殷时微拉了拉披帛:“你……就让我这样站在门口说话?”
萧恕抿了抿唇,让到一边。
屋子里点起了灯。
外院儿的灯火,自不会像主子的屋一般用得上白蜡。
灯油的微光如豆,只能照见很近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