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手术
“嗯,不然你以为我让他们出去干什么?”秦洛摸出一把匕首,拿出蜡烛缓缓烧着,“你们这真是太落后了,连把像样的手术刀都没有,希望太子福大命大,能在我这匕首下活下来。”
楚琚白还是没弄明白她要干什么,诧异地盯着她那把匕首,她该不会……要给太子开膛破肚吧?
然而很快,秦洛就应证了他的想法,她解开太子周围的纱布,将烛台递给他拿着,并嘱咐他按着纱布不要动。
“夫人,你要想好了?”楚琚白是真的被她给震惊到了,她这是救人还是在杀人?
秦洛并不想回答他,而是拿出帕子将太子身上胸前的血迹擦拭干净,在伤口不远处,将匕首划了下去,她在用事实告诉他,她没有开玩笑。
楚琚白见她正肃地模样,便不在开口分散她的注意力,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跟着她一起胡闹。
秦洛在胸腔处切开一条小口子,但就算这么一指宽的口子,她却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额头早已满头大汗。
她拿过石龙芮的根茎,缓缓插进太子的胸腔中,用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手抖,杀人她在行,救人却是为难她了。
理论她听了不少,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天才,能在实际操作中万无一失,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楚琚白被她的模样也紧张的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秦洛,宫殿里安静的可怕,好似两人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宫殿里无限放大,不断在耳边回响,入股如雷。
“院使,里面那两人真的能救活太子么?”
宫殿外一群人在窃窃私语,各个提心吊胆,太子乃一国储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院使冷着脸,余光扫了一眼皇帝,冷哼道:“哼,故弄玄虚,这么长时间没出来,多半是凶多吉少。”
要真是让她一个黄毛丫头救活了太子,那他这院使也就甭当了。
“好了么?”楚琚白问。
秦洛擦了一把汗,紧张的看了太子片刻,心里祈祷千万别失败了,。
她吸了口气,缓缓道:“你放开试试。”
楚琚白闻言照做,将太子伤口上的纱布拿走,秦洛目不转睛的盯着太子胸前的伤口,随着楚琚白的动作,她心跳也跟着加快。
当楚琚白取走所有纱布后,伤口处果然没再出血,只有些许小小的血珠往外冒。
见此,秦洛长长的松了口气,血总算是止住了。
可太子脸色苍白如纸,几乎能看见他皮肤下的血管,她忍不住又凝重了起来,“失血太多,止住血了也不太乐观啊。”
医疗设施太过简陋,输血是不要想了,且不说皇后同不同意,即便同意她也不可能找出能代替输液管的东西,要保住太子的命,实在太困难。
“你有没有办法行气摄血的东西?”
楚琚白还在诧异之中,听见她的话,回过神来,“行气摄血?”
“就是能迅速补血的东西。”
“这个……”楚琚白有片刻的迟疑,他瞥了一眼太子,似乎在衡量什么。
“你有?”秦洛一看他神色就猜到了,他在犹豫什么?在考虑那东西贵重,值不值得拿给太子用?
还是说救了太子,会让楚琚白无形间便成了太子同盟,担心今后,他会成为其余皇子的眼中钉?
可事到如今,救不了太子,他和她,连这皇宫恐怕都出不去,又何谈站队一事?
显然楚琚白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叹息一声,从袖中摸出一个木奁,“给他服下吧。”
来的时候他就猜到,太子大概会用到这东西,但当着皇帝的面和私下给太子用,其中意义却不一样了。
秦洛微微松了口气,又道:“先不急,我先看看他的伤,做完手术再给他服下,我记得你有一套银针,带了吗?”
“带了。”楚琚白将那套银针递给她。
秦洛打开银针包,一眼就找到了那根带孔的细针,她在楚琚白书房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枚银针,当时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现在却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针很细,比普通的银针还要细,用来缝合血管,是最合适不过。
她用热水替太子擦拭伤口,又用白酒消了毒,伤口周围都开始泛白,皮肉外翻,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她掰开伤口,寻找破损的血管。
“你蜡烛拿近点,我看不见。”
楚琚白神色复杂的将烛台递进了些,她居然在血肉模糊的伤口翻弄,不仅没害怕,反而如此镇静。
即便是杀猪,对于一个足不出户的姑娘来说,也会害怕的吧?
又何况这是个人,还是一国储君?
他有时候真想知道,秦洛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还好,是胸肩峰动脉破开了。”她迟疑地说:“应该是吧?不管了,目前看来就是这条动脉引起的大出血,你照近点,把伤口给他掰开点,我给他缝上。”
楚琚白已经不想再问什么了,依着她的话将蜡烛递进,然后默默瞪着她的侧脸。
这几日调养的好,她脸上长了肉,侧看去,肉嘟嘟的,很有手感的样子。
秦洛并未注意到楚琚白在看自己,她垂眸专心致志地缝着血管,精神前所未有的紧绷,要知道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弄巧成拙,前功尽弃。
睫毛在烛光下,阴影拉的很长,与贴在脸上的碎发几乎融为一体。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走了神,秦洛喊了他几声才听见,“怎么了?”
“我说可以放开他了。”秦洛有些疲惫,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楚琚白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与秦洛高度紧张的神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好像秦洛救的不是太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秦洛瞥了他一眼,又换了根粗针,这次直接是缝衣服的针,给李诩将外边的伤口缝上,简单又粗暴,缝好之后好似一条扭曲的蜈蚣。
至于血管缝合……她凭感觉来的。
反正李诩生命力这么顽强,她也猜到些大概,这里的人和她现代的人不一样,练的一些功法让他们无论体质还是自愈能力,都有着超乎想象的差异。
如果是在现代,李诩早在他们来皇宫的路上就死翘翘了,哪里还轮得到她来救。
“把你那药给服下。”
楚琚白点点头,将木奁打开,拿出一颗红色药丸,捏着李诩的下巴塞进他嘴里,而后说道:“阳炎丹半刻钟便会生效。”
他说着,又瞥了眼地上的罐罐,“你这些东西何时取下?”
“晚点吧。”秦洛自然是认为插得越久越好,可却不能让皇帝他们看见了,否则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秦洛在楚琚白旁边坐下,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感觉十分疲惫,脸色略显苍白,背上汗湿一片,衣服冰冷的贴在背上。
若是仔细看,她的手脚还在微微发抖。
“夫人,你这些东西,是在何处学来的?”楚琚白侧头看着她,在问出这句话时,就看见秦洛僵硬了一下,他淡淡一笑:“若是不便说,也可以不用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