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夫人深深地看着楚琚白，沉默良久，才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丢在楚琚白面前。

　　赫然是明花的卖身契。

　　只不过，这卖身契上，沾满了血迹。

　　楚琚白怔忪了一下，随即淡淡道：“母亲都知道了？”

　　楚老夫人疲惫的闭上眼，声音越发的苍老，“我若不派人去查，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娘还真的以为你只是将她打发出去了，却万没有想到，你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楚琚白眸光微微一暗，直接从地上站起来，不再看地上的卖身契一眼，背过身道：“做错了事，就该得到惩罚，母亲该不会因为我处置了一个下人，特来兴师问罪吧？”

　　“只是一个下人这么简单？你若是直接杀了她也罢，可你却让人砍去她的手脚，还将人丢给那些乞丐，手段如此狠毒！你让……”

　　楚琚白蓦地转身打断楚老夫人：“那母亲以为该当如何？”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令楚老夫人心里突了两下，她叹了口气，才语重心长地道：“娘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娘只是担心你，娘不求你清心治本直道谋身，只希望你安分守己，莫要做出让人诟病之事。”

　　“如今皇上健在，有他庇护，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万一哪天皇上驾崩，你如此不折手段，新帝岂会容你？”

　　楚琚白微微一怔，犹记得这些话母亲前世也对他隐晦提过，只是没有这么直白，可他从未听进去，依然我行我素。

　　可笑他以为掌控了幼帝，便可以高枕无忧，谁知小白兔一朝变成大灰狼，鸟尽弓藏，到头来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他眸光微暗，轻轻吐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母亲，你说的我明白，只是，父亲是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这些年，我若是安分守己与世无争，我们楚家早就消失了。”

　　“母亲放心，你担忧的事绝不会发生。”

　　楚老夫人眼眶渐渐有些湿润，她抓着楚琚白的手，声音沙哑，“是啊，这些年也难为你了，楚家全靠你一个人撑着，所以娘也对你做的那些事假装不知道，但娘心底还是担忧你啊。”

　　“就怕你人心尽失，今后在朝中难以立足，哎，也多亏你父亲留了个心眼。”

　　“父亲就是太过心软，若不是……”他顿了顿，见楚老夫人脸色不好，便将话咽了回去，“罢了，不说这些，母亲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分寸。”

　　楚老夫人擦了擦眼睛泪花，叹了口气说：“你有分寸就好，娘本来也不想管你这些，可你娶那翠花……”

　　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却娶了这样一个对他毫无助力的女子，这件事，一直在楚老夫人心里耿耿于怀。

　　“母亲，翠花并非如你想的那般一无是处，你和她相处久了，母亲会发现她的特别之处。”

　　“罢了，门都进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楚老夫人显然还是不想接纳秦洛，跑去赌坊也叫特别之处的话，那全天下就没有不特别的人。

　　楚琚白扯了扯唇角，没有再开口，秦洛胆子也确实大了些，居然敢跑到那种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