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傩面真容
戴着傩面具的男子把我挟进楼里的一间屋子就松开了我,还解开了我的穴道,似乎是压根不担心我会逃跑或者反杀。
他径自坐在桌案边,并且敲了敲他身侧的位置,示意我坐下。我自然不是不识趣的人,连武艺高强的温将军都拿他没辙,那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他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我走到他旁边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想打量他却又怕他觉得被冒犯然后杀了我,反倒是他先开口说话了:“我不会伤害你。”
我刚松下一口气,那人继续说:“我要你配合我夺政。”
我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皇后配合乱党夺政这和自寻死路有何异?
“不是黎国,”那人说话又一个大转折,“是斐国。”
我对着人说话大喘气的行为非常不解,这斐国是黎国的临国,我作为黎国的皇后配合斐国的乱党夺政,这不是会死得更难看吗?万一出了什么疏漏引发两国战争,那我还会连累陆川和黎国的平民百姓。
“您看我有几分痴傻?”我不理解。
“斐国女子为尊,你若配合我夺政,你便是万人之上的女帝。”那人继续道。
“夺政失败的话,您我都落不下好处,我不做这风险极大的事。”我看起来是那种要地位不要命的人吗?
“此番政变必定成功,我也从不做毫无胜算的事。”那人非常自信地说。
“您既然对夺政胜券在握,为何不自己颠覆斐国女子为尊的现状称王?”我问他。
“我自有我的理由。”那人也不愿意解释。
“既然您需要的是一个傀儡女帝,那不是谁人都可以吗?为何大费周章冒着两国起战的风险挟持我?您又如何敢肯定我会做您的傀儡女帝?”这个人提出的要求多少有点令人费解,谁会把大好江山社稷拱手相让呢?有野心的人谁不想在权力的顶端呢?
“我认为你应当更愿意自由自在,而非做黎国的笼中雀。”那人不紧不慢地说。
“再者,你并非是我的傀儡,或许还没人告诉你,你本就是半个斐国人。”那人一如既往地说话短句大喘气。
我听他这一番话只觉得我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我没料到原主的身世竟然如此多谜团,“此话怎讲?”
“你的生母,是斐国现在女帝的姐姐,你的父亲是黎国人,为爱入赘斐国皇室,原本帝位本该是传给你母亲,现女帝为夺政设计杀了你的生母,你的父亲逃回黎国得家族庇佑才保住你这血脉,所以这政权本就该是你的,如今女帝已年迈,正是你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机。”
我努力搜索了原主的记忆,一点于斐国相关的回忆都没有,虽然他说得很震撼,但是我仍旧对他的话表示怀疑,说不定他就是骗我去当炮灰的。
“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我谨慎地盯着他傩面具背后的眼睛,想看出一些端倪。
那人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傩面具把面具摘了下来,当我看清楚他的容颜后我大为震惊,俊朗的容颜,加上脸上显眼的疤痕,这不就是前一日在街头遇见的谢公子吗?
“所以昨日并不是偶然?”虽然是有一面之缘的人,但是我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自然。”那人肯定地回答。
“你一直跟踪我们?”我又问他。
“或许说,你一直在我们的关注里。”
听他说这句话,我不由得后背发凉。“我们?”
我眼看着他拍了拍手,一个人就从屋子里的屏风后走出来,来人赫然就是锦瑟。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锦瑟,很明显我落入了一张大棋盘,成为了一颗必不可少的棋子,周围的人似乎都暗里在谋划着什么。
他就这样什么也不说只看着我,我却感觉好像被狩猎食物的猛兽盯着。
我不敢相信原主的贴身侍女是一个潜伏多年的眼线,这出戏远比我想的更不受控制。
“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锦瑟,看时间黎国皇帝也该到了。我先告辞了。”谢公子说完就打开了暗门离开了,锦瑟也跟上去还仔细地关闭了暗门,留下我一个人在屋里满腹疑惑。
他大费周章制造了混乱就为了把我带出来说这么一个秘密,要是被追查出来了那别说夺政了,两国之间先就得开战。
我还在想着那些问题,突然门被一脚踹开,破门而入的正是陆川,他看起来非常焦急地冲过来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对我好一番打量,他看我双目无神的样子,他或许以为我受惊被吓傻了吧,其实我只是还没从满心疑问里反应过来,他确认我没事后才放心地把我抱起来走了出去,还不忘下令命侍卫搜查房子。
我被他抱着,我看他紧皱着眉头,或许他现在是真的在担心我吧,我把头埋在他胸前,暂时不去想那些解不开理还乱的谜团,我没看到许江风在一旁看着我依偎在陆川的怀里,失落盛了满眼。
回到落脚的客栈,陆川一直陪在我身边安抚我,我听着温将军来汇报说今日行刺之人和树林里的是同一批人,都是死士,被捕就自杀,所以暂未查明幕后主使。
既然谢公子的目标是我,那他也自然不会在夺政之前先引发两国战争,而且第一波树林里的刺客明显是针对陆川来的,如果这两拨人是同一批人,那么说不定是我误会了,可能谢公子并非和刺客一伙,只是刚好趁乱挟持我,还能通过混进刺客引起的骚乱中掩饰自己,如此倒是说得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