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洛城遇袭
马车一路走得晃晃悠悠,中途陆川传人送来了一个汤婆子,我捂着暖烘烘的汤婆子,不禁也起了睡意。我靠在车壁上闭眼小憩,整个身体随着马车一起晃晃悠悠。陆川估计以为我睡着了,他伸手把我的头揽靠在他的胸口,继而又把我揽进怀里扯起身上的披风裹住,我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此情此景下,我也不敢动,只好继续假装睡着,头靠在他的左胸口,我还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原本的困意全无。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数着他的心率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时间在此刻仿佛都被放慢了。
我听着马车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的悉窣声响和马车顶划过低矮枯枝发出的噪杂声,忽地听到远处有稀碎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我立马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侧耳细听,陆川仿佛被我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他刚想出声询问就被我捂住了嘴,只能不解地看着我。
我屏息凝神听着那些小动静,起初我还以为是幻听了,再细听确实远处有马蹄声,我问陆川道:“皇帝可有听到别的马蹄声?”
“未曾。”他把我捂在他嘴上的手拿开。
“臣妾恳请皇帝布好警备,前路恐有不测。”我微微皱眉,连陆川都没有听到的动静,而我却能听到,莫非我的听觉不同于常人?
先前在皇宫四下安静得连只鸟都看不到,在集市又太过吵闹,我确实没发现自己还有这过人的能力。
陆川也微微皱眉,但看我的神色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传令暂停了行程并加强了戒备。昨夜的雪下得挺大,积雪很深,一队人马停在了银装素裹的树林里,陆川搀扶着我下了马车,林间小道前路平整的积雪也没有人和马踩踏的痕迹,整个林子乍一看除了我们就没有别的人了。
我趁着眼下没有干扰因素的时候又细细听了动静,仍旧能听到的踏踏马蹄声,而那些马蹄声离我们越来越近,甚至隐约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陆川看我眉头紧皱,立马传了近卫前去探看情况。
“皇帝可信我?”我直视着陆川问道。
“信。”陆川此刻也没有犹疑地回答我。
“臣妾听到杂乱的马蹄声,恐怕来者不善,还请皇上立马部署守卫。”
“温将军!”陆川唤道。
“臣在。”一个一身甲胄的魁梧男子走出来跪于陆川面前。
“保护巡游人员安全。”陆川下令。
“是。”温将军领命就去安排士兵做埋伏把巡游队伍围了一圈提前戒备。
不多时,前头派去探看情况的近卫已经回来禀报。
“皇上,前方有一队人马往这边来,均以黑布遮面,并佩有兵器。”近卫禀报道。
陆川闻言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他都没有听得到的动静,而我听到了,他会怀疑我对他有所隐瞒也是正常的,难说不会对我好一番审问,但是比起被刺杀于混乱中,我更宁愿搏一搏陆川这边的可能性,毕竟我也是刚发现自己还有这属性。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马蹄声和拔刀出鞘的声音,那群人气势汹汹而来,看我们停在原地并且也没有什么很强的防卫,为首的黑面人也不做犹疑就令下属直接对我们发起进攻。
我听到拉满弓和箭射穿空气声音,好在外圈的士兵架盾及时。我早已有所预知,也知道陆川已经吩咐下去安排妥当了,倒是不惊不慌,但是萧妃那边明显就慌张了起来,深闺女子哪里见过这般血雨腥风。
温将军早已带兵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埋伏,刺客进入包围圈就能一网打尽。黑衣人估计此刻也没料到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看到我们有所防备地架盾才惊觉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这时他们明显乱了阵脚。
温将军指挥埋伏的士兵冲了出来迎击那些地面的刺客,他握紧手中的红缨长枪迎击马上的蒙面人,身手敏捷地躲避着高处敌人的攻击,他虽身着甲胄,而攻势却无比凶猛精准,动作轻巧又灵活,好似沉重的盔甲并不能对他造成一点影响。
我注意到不远处的马车上许江风蒙住了小秋月的眼睛并拉上了帘子,不让她看那些刀光剑影和血染白雪。
林间的打斗震落了枝头的雪簌簌落在他的铁甲长枪之上,素白的雪映衬得银色枪头下的红缨如血鲜艳。他的枪路纵横且变化多端,让人猜不准下一步的路数。他提枪而上扎于马上之人眼前,那人下意识后仰躲避,此时另一个地面的握刀刺客想背袭温将军,我看着都担心得要惊呼出声,而他只是灵活地收枪横扫,枪尖扫过偷袭之人的项间恰好封喉,刺客应声倒地,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般丝滑,黑衣人未近得他身边半分。
马上之人以为自己能在此刻钻得空子,挥刀就砍向他。温将军此时面无表情,眼神凌厉,反手扫枪击打马腿,马儿受了惊后不受控制地起扬,马上之人毫无防备地就被坐骑摔下地。而温将军则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人斩杀在他的红缨长枪之下。
最后他还给留了一个活口,押着那个刺客踹跪在陆川面前,长枪抵在刺客的脖子上。
这回我方才真切看清温将军的正脸,他看起来和陆川年纪相仿,五官算不上精致却也很耐看,表情冷淡,眉眼间皆是凛然之气,肩宽胸阔则颇有习武之人的气质,不曾想他运起长枪却甚是轻巧灵活,小麦色的皮肤与黑铁玄甲非常相衬。
温将军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非常标准的铁血硬汉,完全符合我对小说里的青年将军的所有想象。
“谁派你们来的?”陆川问道。
那刺客似乎知道自己横竖是一死,咬死了不开口,干脆直接迎上枪尖自刎了,温将军不满地啧了一声,收了枪背于身后,殷红的血顺着枪尖滴落在雪上,染红一片素白。
我知道有死士这一类人,但是真看到有人在背叛与死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死依旧会觉得震撼,而这一队人都是死士,留下我与陆川面面相觑。
陆川牵起我的手示意我回到马车上:“外头冷,你先进去。”
我上了马车还没坐好,就听到外头陆川吩咐温将军去查这一批刺客的来路。我掀开车帘看,许江雨为方才小规模混战中受伤的士兵上药包扎,许江风也在一旁帮忙,巡游队伍简单休整了一会。
暂时也顾不上和萧姒兰勾心斗角,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这群刺客,如果查不清来路,那么我们这巡游就是时刻处于危险的状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