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风起凤栖
“斐国目前的实力已经是远不如以前了,放在早二十年,黎国也要敬女帝三分。”陆川感叹道。
“局势风云莫测,说不准就变天了,皇帝也莫要掉以轻心了。”我小小地给他提醒了一下。
“照理来说江湖势力不应当会如此明晃晃地与朝廷为敌,敢如此嚣张的说不准其背后雇主也是宫内之人或是朝中大臣。”我分析道。
陆川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探究,“朕竟不知你知晓的东西这么多。”
“看了一些话本子罢了,臣妾这点水平不过是班门弄斧。”我考虑到不会和他待很久了,也懒得再过分装模作样。
“朕这两日确实查到一些信息,也确实与应雪会有关,关于幕后主使已经略有眉目了,此事朕定当严处,皇后只需要放心即可。”陆川似乎是并不想我再参与这个事情的查证了。
我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想来应雪会应该已经拿到了我们去临城的消息了,如果我是应雪会的高层,在不知道陆川已经掌握其他内鬼的消息的情况下,那么我的思路就是既然陆川已经怀疑有内鬼了并且放出消息后抓到了梨木,那么这个消息想必十有八九是诈,为了防止其他的眼线暴露,这次临城不管陆川去不去,应雪会都不应该去冒险行动,需要先让陆川放松警惕以为眼线已经都没有了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但是如果陆川已经知道其他眼线的情况下还任由眼线传递情报的话,应雪会聪明的人就会知道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了,此时暂停行动的话会错失时机导致任务失败,而不暂停行动的话,不仅自己损失惨重还会暴露眼线和幕后雇主。
所以对于应雪会来说,冒险行事是完成任务的唯一办法,临城这个地方要安排人蹲守,原计划上的地点也要安排人手,做两手准备无论陆川去哪里都能进行自己的行动。
陆川根据放出的消息去往了临城,这一番行动便是明显是要与应雪会在此有一个决断。
马车摇摇晃晃地向临城进发,一路上尚且算安稳,最大的危机还在后头,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谁都说不准外头的银装素裹会不会在下一秒钟变成尸山血海。
不过诡异的是直到巡游队伍落脚休息竟然都没有半点差池,越是风平浪静反倒越衬得暗处激流涌动。
因为应雪会的目的是陆川,他甚至为了能够尽量避免伤亡损失而提议与我同游临城,他在明知道自己是被应雪会的耳目盯着的情况下,选择了拉上我和他共同面对,我一时竟不知道是我在他身边更有安全感,还是想让我和他一起同生共死。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皇命难违,我不得不和他一起。
临城还在飘着雪,我与陆川并肩走在街头,他一只手撑着伞,一手揽着我的肩膀,此情此景只在现代的电视剧和插画里见过,而我此刻也无心赏景,担忧焦虑盘踞在心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陆川带着我越走越偏,直到走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老旧巷口才停下,人少了后周围的声音也就好分辨了,我分明听到了抽刀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怕不怕?”陆川出声问我。
“有皇帝在,臣妾不怕。”值此之际我也不忘捧一下他。
陆川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神色,轻声说道:“你在我身边就好。”
我点点头,应雪会趁此机会行刺陆川是没有胜算的,他既然已经查到了线索,自然不会真的就赤手空拳地带着我置身险境,可能温将军已经带人在此处伏击好了,而枝遥受命于路星桐,自然也不会轻易离开我的身边。
不出所料,暗箭自四面八方射出,却被自某处掷出的飞镖一一击落,未伤及陆川和我丝毫,随后涌出的众多黑衣人拔刀冲向我们,陆川的侍卫也立马出现护驾,我毫不慌张地站在陆川身边,我知道哪怕陆川的侍卫不敌黑衣人,只要有路星桐和谢言的人在,我就不会受半点伤,至于陆川就看他自己的能耐了。
我观察着眼前混乱的战况,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丝端倪,其中有部分黑衣人行为古怪,并没有费心与侍卫缠斗,只是做做样子挥了几下刀就往后撤了,一个黑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至我和陆川面前,他的速度之快以至于陆川都没来得及防备,眼看着他手中的匕首就要挥到陆川身上,我下意识地就推开他,陆川这才避免了受伤,那黑衣人看自己的匕首就要伤到我的时候转了一下刀锋,而我的衣袖却被刀割了一个大口子。
我能够确认这些行动诡异的人不是应雪会的,应该是路星桐或者谢言的人,那个黑衣人趁着我和陆川之间有了距离便立马挟持住了我,我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黏糊糊的,低头一看,被割破袖子的那只手竟然一手的血顺着指尖滴在洁白的雪地上,而我身上并没有作痛的伤口,这血想必也是一个障眼法。
“皇后!”陆川见我“受伤”便要冲上来与黑衣人交手。
而那个黑衣人也并不打算与他打斗,二话不说立马给我来了一记手刀把我劈晕了,之后的事我便一无所知了。
待我再睁眼时已是在一间华美的屋子里了,扭头便看到路星桐坐在床尾眉眼含笑地看着我,见我转醒边拿过身边椅子上的碗递给我。
我撑身坐起来接过碗,碗里是银耳莲子羹,还算他有心。
“为何不提前告诉我?”我问道。
“聪明如你一看便知,提前说了反而无趣。”路星桐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我也不想和他争辩。
“怀疑我的能力?”路星桐凑近到我面前,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看我也像是在看猎物。
“怎么会,这世间能有几人比得过千机公子手眼通天?”他的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甚至可以说是危险,如果哪天他与我站在对立面上,我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路某本不为朝廷效力,此番小小地帮了皇帝一把,就当是我献给你的诚意。”路星桐凑在我耳边低道,他的鼻息打在我耳边有点暧昧的酥痒感觉。
“既然千机公子都拿出诚意了,那我不表示一点什么岂不是显得我不真诚了?”我也不怯场地贴着他地耳边轻声反问。
路星桐显然没想到我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反倒是不自然地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那我便随你们去斐国,陆川那边关于我的事情怎么解决的?”我看他有一些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破庙里伪造了一具皇后的尸体烧了,巡游中止,皇帝悲痛不已,队伍已经回程办国丧了。”路星桐简洁明了地回答。
我点点头,大过年的巡游把“皇后”送走了可是不得了的事,估计这个年也不用过了。
陆川那边我倒是不担心,以我的了解,或许他会有点难过,但是会悲痛不已的概率太小了,我唯一担心的是秋月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难过,只可惜我身负重任,不能在红墙里守着望得到头的生活终老。
-----------------
黑衣人把虞双鲤掳走的时候,陆川被其他的黑衣人缠住了,等把身边的黑衣人都制服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但是眼下的应雪会的事情需要他亲自解决,他便立马派人去搜查寻找虞双鲤了。
等审问应雪会的黑衣人得出一些线索后却只听到了虞双鲤被捆绑烧死在破庙里的消息,他本以为黑衣人的目的是他,所以并不认为黑衣人会对虞双鲤下死手,没想到事情却远超出了预料。
“请皇上节哀。”近卫把搜寻到的虞双鲤的衣物边角放到陆川的桌上便识趣地自行退下了。
陆川坐在桌边扶额看着那片被烧得焦黑只剩下一小块角的布料,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浮现出虞双鲤的音容笑貌犹在身边,然而事实却残酷地摆在面前,他都不敢想那么娇弱的她被捆住在破庙里被活活烧死的时候有多痛多害怕。
他越想越自责,如果不是因为他太过于自信自己的安排导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她就不会因为救他而推开他,也就不会被黑衣人钻了空子把她掳走,她也就不会被活活烧死,归根究底都是自己的自负害了她,明明事发前还让她在自己身边,明明说了会保护她,明明她那么信任自己……
陆川深陷自责痛苦不堪,上一次这样痛苦还是萧箬竹去世的时候,为什么每一次自己心动的女人都因为自己而死?这是上天对他太过顺利的帝王生涯的惩罚吗?如果是的话,他希望上天能直接惩罚于他,而不是他身边的人。
皇后被刺客掳走烧死的事尚且未在巡游队伍中传开,但是众人见皇帝独自回来并且面色不善的样子也能猜到事情并不顺利。
陆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就连萧姒兰去的时候都被骂走了,他甚至也恨上了萧姒兰,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愚蠢被应雪会看中了,他和虞双鲤也不至于面临险境。
萧姒兰从未见过陆川如此大发雷霆,被吓得人都傻掉了,怎么回的自己的房间都不知道,一路上脑子里都是他发怒的时候看向她时怨恨的样子。
但当陆川稍微冷静一点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此时也与当时萧箬竹去世的时候并无二致,当时的他恨秋月,因为如果不是生她,萧箬竹就不会难产大失血,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始终没变,懦弱的时候还是会迁怒别人,其实他知道萧姒兰只是被应雪会说动了,并未做什么通风报信的事,但是看到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地指责怨恨了她。
下午陆川独自梳理了自己的情绪,当即下令迅游中止,立马启程回宫为虞双鲤举办国丧,她是为了救他才死的,哪怕尸骸已经化成了灰,那他也应当给她风光入葬皇陵。
当虞双鲤遇难的消息传到许江风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和秋月下棋,这个消息犹如当头一棒打得许江风无法呼吸,他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但是皇帝亲自下的令也自然假不了……
秋月闻言当场痛哭出声,哭着喊着要母后,许江风心乱如麻,但也只能一边安慰秋月,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旁的锦瑟闻言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假模假样地抹了两滴眼泪。
回程的巡游队伍整个氛围都变得低沉起来,外头原本喜庆的装饰都被一一撤掉了,只有原本虞双鲤的马车里传来低声啜泣,还有秋月在的马车哭闹声不止,许江风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安慰秋月的同时还要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还要稳定自己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