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他们后,长公主才得知,这些年墨三雨过得很苦。
不管是脸还是身体,都变得和以前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不一样了,这是受了什么非人的待遇?
“要不要我帮忙收拾他们?”长公主看着他这个样子着实有些心疼。
“不用,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说完,吃饱喝足抹嘴起身,道:“多谢款待,我先走了。”
墨三雨刚要走,长公主拉住了他,娇嗔道:“吃饱喝足,擦干抹尽就扔下人家了?”
墨三雨无奈道:“那大小姐想要干嘛?在下会用这三寸不烂之舌尽量满足。”
“咳咳,陪我四处走走吧。”长公主莞尔一笑,看冬雪在场,又恢复清冷的模样。
随后,长公主带墨三雨去洗澡,就在安排好的宅子里面。
墨三雨也不客气,看着自己这瘦弱的身子也是心疼,‘没想到自己竟被他们折磨成这副模样。’
上辈子自己隐藏了实力,因为如果不隐藏实力恐怕会招来祸害,这些人心胸太狭窄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是没想到一味的容忍竟害死了自己,这一世一定要把自己属于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墨三雨的身体资质即使受了重伤也可以在一夜之间恢复,这也是为什么在他们的变本加厉的欺负下,还可以撑这么久都没死的原因。
洗干净脸,那张黑瘦的脸变的白白净净,身上的伤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加上刚才的那顿美食,脸上恢复了一些红晕。
墨三雨穿好长公主为他准备的干净的衣服。
冬雪走来,说道:“公子,这个是我们大小姐准备的创伤药,对公子的伤有好处。”
冬雪只看到墨三雨磨磨蹭蹭弯腰的穿鞋,想不通眼前的男人到底哪里好,长公主眼瞎了才会看上他。
待墨三雨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映入冬雪眼帘,那是一张冷艳而透着股妖媚的眼睛,同时又有着奶油小生般可人的脸蛋。
冬雪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这个公子是从哪来的,刚才那个乱糟糟的男人呢?
“小三,洗完了我们就走吧,好久没来这里了,你带我逛逛。”长公主看着墨三雨微笑道。
‘什么?!那个叫花子就是眼前的这个公子?’冬雪愣住了。
冬雪心想怪不得公主殿下认识,这是何等倾城的容颜。
‘嗯’一声,便一起出去了。
一路走着,赏花抚月,凌波荡漾,绿水有鱼。
“这些年你过成这样,恐怕很煎熬吧,不如跟我回去京城如何?”长公主不忍心他在这里待下去。
“谢大小姐抬举,只是在下…墨三雨还有事情要处理。”墨三雨婉拒。
“本小姐等得起。”长公主仿佛看到了机会。
‘不不不,你误会了…’墨三雨没有解释。
闲逛一会,又嘘寒问暖,才恋恋不舍分开。
冬雪是从来没见过公主殿下对一个男人说过这么多话,还一脸幸福,想想真是匪夷所思。
‘难是公主殿下喜欢这位公子?不不,不可能,公主殿下最讨厌男人了。是我多心了。’冬雪在心里进行了一场纠结的脑补风暴。
墨三雨刚回天宗,几个师兄弟将他围起来。
“墨师兄,你私自离开宗门,目无宗规,上官师兄等候多时,要家法伺候。”戴老大的小弟说道,语气中透露着鄙视。
他们一直以为墨三雨是个废材,废材就该受欺负。
“老大,跟他说什么废话,打一顿拖回去得了,跟这种废物说什么,丢我们天宗的脸!”一个小弟愤愤不平地起哄。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一起上吧。”墨三雨戏谑道。
众人被小看了,面面相觑,道:“你找死!”
几人一拥而上,墨三雨一只大手抓住其中一个人的头,那人竟动弹不得。
任凭那人怎么挣扎就是挣不脱。
‘这小子力气怎么变得怎么大了。’众人疑惑。
不一会,那人就不动了,两眼无神。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人!’众人吓一跳。
“不不,你别冤枉我,他还没死呢,不是还有一口气吗?”墨三雨邪魅的说道。
那师兄一看,还真有一口气,道:“哼!上官师兄久等了,你别耽误了时间!”
“不是要家法伺候吗?你让他过来找我。”墨三雨说完就走掉了。
剩下的一众人懵了,那个墨三雨不是废物吗,怎么好像不是这样…
另一边,戴老大火冒三丈:“废物,全是废物!”
上次锦图织反映了这个事情,自己打不过墨三雨让上官安骂了一顿,这次可不能再说墨三雨又虐了他们一次。
不过让人火大的是那墨三雨口出狂言,竟然敢指挥上官师兄,真是不识好歹。
正好这时锦图织正好经过,戴老大狗腿子似的在她身边嘘寒问暖。
然后就将这个事情告诉了锦图织。
“墨师兄可能是心情不太好,所以才发脾气,戴师弟不要往心里去。”锦图织婊里婊气的说道。
“我们大小姐就是太善良了,像那种废物就该赶出宗门。”戴老大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你还打输了?”
锦图织留下一句,戴老大哑口无言,怒己不争气,让大小姐失望了。
锦图织迫不及待地将事情转告给上官安。
“气煞我也!”上官安气极拍案。
“墨师兄也是一时犯傻,上官师兄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有什么事也是织儿这个做师妹的错,墨师兄是上官师兄弟弟,织儿这么忍心兄弟俩反目成仇呢?”锦图织哭唧唧的劝道。
“织儿妹妹就是太善良太包容他了,不给他点教训就当真不认识我这个哥哥了!走,拿人!”上官安带上众多小弟去墨三雨住的陋室。
浩浩荡荡的天宗弟子,堵在墨三雨房前,一脚踢开房门。
只见墨三雨和长公主及属下正在下棋。
‘这废物什么时候变得怎么俊了?’上官安疑惑。
“有事?”长公主目不斜视的说了一句。
和墨三雨分开之后,长公主不放心便过来,没想到来对了。
“姑娘?”上官安不明白这个女子为什么总是在墨三雨身边。
“我们小姐贵姓赵。”冬雪开口。
“赵姑娘,国有国法,宗有宗规,墨师弟违反宗规,我要带走墨师弟。”上官安看着她身边有10几个精锐属下,而且淮宗主特意交代要以礼待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恐怕上官师兄要白跑一趟了,我墨三雨现在没空。”墨三雨不理会他们。
上官安气极道:“不是师弟你让我过来请你的吗?”
“是啊,不过师弟我现在没空,师兄要白跑一趟了,真是不好意思。”墨三雨下着棋。
‘他甚至都不看我一眼?!’上官安愤怒。
“难道你就知道躲女人后面?!”上官安打心底里瞧不起他。
“上官公子要是没事可以走了,不要打扰我们大小姐的雅兴。”冬雪看不过,说道。
“听见了,还不走?”墨三雨故意让他过来给他一个下马威,本来就没料到公主殿下会过来,不过现在看情况也不错。
“哼!”上官安怒视墨三雨一眼,走掉了。
长公主下完一盘棋,道:“他们怎么这么嚣张,真不用本小姐帮忙吗?”
“不用,多谢好意,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墨三雨自己的仇当然要自己报。
闻言,长公主不好再劝,只好交代有事就找她。
另一边,上官安都气疯了,要不是他喜欢的女人在那里,非得打得墨三雨叫爷爷!
‘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眼睛瞎了呢?竟然看上那个狗东西!’上官安郁郁不乐。
自从见识到了赵云韵的美貌之后,上官安就坐立不安,心想:‘喜欢那废物又如何,只要在成年比试上打死那个废物,那不是迟早是我上官安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上官安心情大好,可憋得难受,转身出去找乐子了。
另一边,墨三雨用自己炼制的恢复药水倒在浴桶中,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需要大量的药水浸泡,才可以恢复成以前巅峰的样子。
热水漂花,烟雾缭绕,墨三雨身上不断冒出黑绿色的东西,这些都是长年被打出的瘀血、身体里的毒素。
墨三雨把身子洗干净,又换水浸泡,反反复复的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英俊了几分。
“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蛋,唉,我有罪,我有罪啊。”墨三雨叹气说道,摇头失笑。
洗完澡,睡了个觉,以前都忙得歇不了,好久没好好睡觉了。
这一睡就睡到下午,梦呓道:“不要,不要过来!”
墨三雨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的人是一个追求过他的女子,不过当时被他拒绝了。
女子叫无相,她见到墨三雨的时候,就放下脸面展开了追求,无奈墨三雨拒绝了她。
理由很简单,因为无相内心阴暗,毫无爱心,特别憎恨人类,却唯独喜欢墨三雨。
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她是雌雄同体,传闻中妖魔化成的人。
当初他们相遇,无相厚着脸皮道:“公子,我是真的喜欢你!”
“告辞!”墨三雨转身就走,对方掏出来比他的还大…
“哪怕做朋友也可以啊?”无相哀求道,这辈子她只爱过一个人,即使自己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堕落。
墨三雨没有拒绝,想来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
“无相姑娘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坨粪呢?”墨三雨想开导开导她。
“公子,你不会懂的,你不会知道爱一个人是那么的撕心裂肺。”无相说完就抹泪离开了。
墨三雨:“……”
可没想到,之后以朋友相处,无相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极强,不允许别的女人和他亲近,男人也不行。
凡是无相认为对方和墨三雨过于亲近都会被她挖掉眼睛。
终于,东窗事发,她被处于极刑五马分尸,无相不愿死无全尸,便喝下毒酒,之后被埋在了乱葬岗。
墨三雨掏出身上的琉璃发夹,越看越像,越看越眼熟,‘这是无相姑娘的发夹。’
‘按理说,人埋了东西也该一起下葬,怎么会出现在繁花谷?’
本来想拿去当了,可人都死了,墨三雨也不是铁石心肠,这个发夹就当纪念吧。
又过了几天,这几天,上官安并没有找墨三雨麻烦,因为长公主跟淮宗主打点好了,所以上官安心里有气也不敢出。
可是这几天墨三雨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安宁。
比如,前天自己吃饭的鸡公碗不见了,墨三雨怀疑是上官安他们搞的鬼,便没在意。
洗澡的时候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可是一转眼,热气腾腾,明明什么都没有。墨三雨以为自己太紧张,太累了,毕竟上官安很阴险,得留个心眼。
又到了吃饭时间,那个吃饭用的碗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浴桶里。
‘洗澡水我倒了吗?好像有…’墨三雨有些健忘。
最可怕的是那些平时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师姐师妹们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要将自己整个吃掉一样,真是太可怕了!
夜里,墨三雨噩梦连连,总感觉有个体香又柔软的姑娘的在自己身上扒拉,可是一醒来却什么都没看到。
鬼压床嘛,正常,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现象。墨三雨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便出门散散心,让自己放松一下,不用想这么多。
一时兴起到河边练习水上漂,自己练了一会出了汗便感觉舒服不少。
可是,最后练一下水上漂的时候,腿被水藻拉住了脚,要不是墨三雨识水性就被淹死了。
想来也奇怪,这水藻真长,恰好拉住了他的脚,又恰好以前的自己是不会水的。
游泳是这两天不知不觉学会的,未免有点巧了。
到了今天,墨三雨打鱼去了,现在能自由行动,总不能还吃硬邦邦的馍馍吧。
他吃饭的时候感觉喉咙卡鱼刺了,用手指扣了扣,竟然扣出血了。
鱼刺卡得很紧,使劲一拉,拉出一小簇头发…
这时候,墨三雨才感觉不对劲。
回想起来之前两天的情况,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都无法入睡。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无相姑娘真的死了吗?’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想明天要去乱葬岗看一下。
可是大半夜他实在无法入睡,心里总感觉被什么吊着。
于是,他挑着红灯笼,飞檐走壁,避开耳目去了乱葬岗。
一路上,墨三雨心情说不上太忐忑,嘀咕着:“无相姑娘,无相姑娘…”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到了乱葬岗,这里以前是埋尸的,由于山海战役死了很多无名之人,都迁到这里来了,所以叫乱葬岗。
像无相这种可怜之人,父母也不愿相认,所以也葬到这里。
墨三雨放下灯笼,开始挖。
无相姑娘下葬的时候,墨三雨就在现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挖了一会,一个烂木棺出现在眼前,这个木棺就是简单的木板钉在一起的,已经烂了。
当时,她父母也不管不顾,甚至不认,这个木板棺材还是墨三雨自己造的,毕竟相逢一场。
墨三雨打开木棺,心情还是有些忐忑,原本平静的内心一下子变得不安起来。
棺材里面是空的,尸体不翼而飞…
墨三雨感觉头皮发麻,‘难道有人盗尸?’
‘无相姑娘已经够可怜的了,没想到死后还不得安宁。’
墨三雨从不信鬼神之说,尸体大概是被害人家属干的,死者为大,把东西恢复原样,拜了三下,便离开了。
半路上,墨三雨又看见那天在繁花谷见过一面的女子。
她长裙飘飘,面容清丽,妩媚动人。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女子出来闲逛?这多危险啊,我现在一走了之可不行。’墨三雨想着就上前去了。
“姑娘为何一人在此,夜深了,要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办?”墨三雨担心道。
“公子…呃,唉!”
但是那姑娘只留了一个侧脸给墨三雨,话哽咽在喉,叹了一声,便离去了。
烟雾渐起,满眼灰灰。
墨三雨也是奇怪,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走得挺快的。
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墨三雨只好回家去了。
回家去一躺下很快睡着了。
不出所料,又做了噩梦,梦里一个红衣女子趴在自己身上,娇嗔道:“公子,公子,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盼望着,一直盼望着公子,自此之后得所偿。”
“你是什么人?我以前见过你吗?”墨三雨看不清女子的脸,感觉很眼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对方是什么人,好像昨晚梦中也未曾见过,就像是从未见过一样。
女子起身,端坐在塌上,抱着一把琵琶:“公子真是健忘,小女子为公子弹奏一曲,为公子助助兴。”
墨三雨也挺无奈,只好坐下听曲。
曲声悠然,就像满地的野花,一时急促,就像狂风大作,时而激昂,就像惊涛骇浪,最后风平浪静,归于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