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与其内耗,不如发疯
“娘子,别生气了。”贾蓉凑到了秦可卿身边,“今晚,你能不能睡房间里。”
“你想屁吃,整日在外眠花宿柳,别染了一身脏病传给我。”秦可卿顿时横眉立目,看架势就要揍贾蓉。
“娘子别过来,”贾蓉赶忙站起来躲到一旁,“要不你睡房间,我睡客房。你一个妇人,天天睡客房,说出去不好听。”
“被你那宝叔睡过的床,我才不要睡。”秦可卿不屑道。
“好,那娘子还睡客房。”贾蓉领教过秦可卿的厉害,不敢违抗她。不过贾蓉想不明白,秦可卿为何对十一二岁的宝玉这么反感。
秦可卿起身去了客房,只见墙上挂着一幅“燃藜图”,两旁有一副对联:
【世事洞明皆学问】
【人情练达即文章】
“唉,这么好的祖训,可以偌大的贾府,没一人听得进去。”秦可卿摇头道。
秦可卿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来和贾蓉一起到尤氏房里请安。
虽然秦可卿非常讨厌繁文缛节,但是人在屋檐下,面子上总要妥协几分。况且秦可卿觉得尤氏并不讨厌,只是个被夫家奴役压迫的可怜人罢了。
可是这一天,秦可卿刚进上房,竟看到贾珍也在。
“爹,您这是……”
自从上次贾珍图谋不轨被秦可卿暴揍,就一直回避秦可卿。因此,贾蓉见父亲突然露面甚是疑惑。
“孽障!”贾珍举起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在了贾蓉脚下,瓷片飞溅。
“娶了个媳妇,在家不敬父母,在外抛头露面,把宁府的脸面丢尽了。今天你就给我把这个泼妇休了!”
尤氏坐在一旁,脸上不悲不喜,秦可卿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贾蓉却犹豫起来。
现在的娘子除了不让自己碰,对自己也不大管束。而且娘子走了,老爹没人压制,怕是又向从前一样嚣张跋扈,动辄打骂羞辱自己。
可是贾珍开了口,贾蓉不敢反驳。
“既然我做不来这宁府的儿媳,就请老爷夫人休了我吧。”秦可卿笔直地立在那里,淡定地说道。
贾珍见秦可卿这般态度,反倒愣了一下。
“秦氏,你可想好了,被休的女子带不走一分嫁妆。你一介女流,父亲病弱,家有幼弟,离了贾府,如何生计?”
秦可卿听了,只在心中冷笑。
宁府早已臭名远扬,根本娶不到门当户对的女子。那秦邦业贪图权势,将自己嫁入宁府,陪嫁只给了区区二十两银子和几床被子,就算能带走,自己也不稀罕。
“这就不必老爷费心了,离了宁府,我是生是死,与宁府无关。”
“媳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尤氏连忙制止了秦可卿,又温声细语地对贾珍说道:“老爷,三日后就是老太爷的生辰了,现在休了秦氏,一是怕扫了老太爷的兴,二是传扬出去不好听,要不此事先缓缓。”
贾珍这才想到,三天后就是父亲贾敬的寿宴。
“罢了,先将秦氏禁足吧。”
秦可卿早就想离开宁府,这次没有离成,心中还有些失落。
三日后,宁府为贾敬摆了寿宴,宝玉又随凤姐去了宁府。
秦可卿虽然在禁足期,但是碍于颜面,尤氏只得让她出门见客。
“媳妇,今日是老太爷寿辰,哪怕家里有天大的不痛快,也不可在客人面前摆脸。”秦可卿出门前,尤氏再三嘱咐。
“夫人放心,我不会让外人看了自家的笑话。”秦可卿淡淡说道。
贾敬沉迷修仙,自己生日都没有出席,反而是客人们又看戏又吃饭,好不热闹。凤姐吃完饭,便要去园子里转转。
“婶子,我陪你去吧。”秦可卿连忙起身说道。
“好,正好和我侄媳妇儿叙叙话。”凤姐笑道。
尤氏心中甚为诧异,为何秦氏在家就像精怪上了身,对谁都横眉立目,却与凤姐这般亲热。
凤姐从便门进了园子,看着园里的景致,不由连连赞赏。忽然,假山后面窜出一个人影,吓了凤姐一跳。
“请嫂子安。”
凤姐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贾瑞。
“瑞大爷,来这里做甚?”秦可卿问道。
贾瑞本来偷偷出席,看到凤姐美貌,想趁机占便宜。可看到了秦可卿,想起她那日在学堂教训秦钟的样子,不由退缩了几分。
“瑞大爷,我正要谢谢你替我看管弟弟呢,这些日子他读书怎么样?”
秦可卿眉眼微微笑着,可在贾瑞看来,这笑里好像藏着刀子。
“秦兄弟上次挨了教训,现在安分多了,读书也有长进。”贾瑞说道。
“那就有劳瑞大爷了,替我看住了他,我自有重谢。”
“那是当然。”贾瑞说完,连忙一溜烟跑开。
“嫂子,那瑞大爷二十来岁的人,媳妇都没娶上,平日贪图小利,你这等人物,可切莫接近他。”秦可卿说道。
“多谢侄媳妇提醒,我听人说,现在你这脾气可不太好,宁府上上下下都怕你呢。”
凤姐见贾瑞作为叔叔,却在秦可卿面前畏畏缩缩,心中有些惊讶。
“婶子可听说过一句古话?”
“什么古话?”凤姐问道。
“与其内耗,不如发疯。”秦可卿淡淡说道。
凤姐听了,顿时乐得花枝乱颤。
“这是哪门子的古话,不过……挺有道理的。”
两人走到了园子僻静处,秦可卿突然对凤姐说道:“婶子,今日难得相聚,我有些话要说与你。”
“侄媳妇儿要说什么?”凤姐好奇道。
“常言道‘居安思危’,依我所见,趁今日富贵,应在祖茔附近多置办房屋田地,以备祭祀祖宗,供给家用。家塾也设在那里,让子弟们有个地方读书。将来有个万一,祭祀产业也不入官的。”
凤姐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侄媳妇真是看得长远,我记下了。”
宴席散去,秦可卿回房路上,又遇到了贾瑞。
贾瑞的好事被秦可卿搅合,本就心中愤懑,偶然听说了秦可卿被禁足,便幸灾乐祸起来。
“侄媳妇,过了今日,你就被关在房里出不来了,怎么管教你兄弟啊?”
秦可卿知道贾瑞在取消自己,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瑞大爷,我今日可是救了你一命,你以为婶子是你能惹的?”
“救我一命?”贾瑞不懂秦可卿在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此时,凤姐正在回荣府的路上。
“奶奶,今日那瑞大爷真够唐突的,差点冲撞了您。”平儿愤愤地说道。
“呵,”凤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次算他运气好,被蓉大奶奶拦住了。”
“要是他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我不弄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