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嘶声竭力
洛司雪睁眸,对上江赢丞自责万分的眼眸,鼻间除却身上的血腥味,混杂着男子暗香淡淡。
江赢丞声音低沉而又温柔,细听来竟带着微微的颤抖,洛司雪指尖一颤,他何曾有这幅模样?
脚下的阵法在他到来之时顿时支离破碎,周旁的黑影被竹起与竹落控制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淮潇月见到来人,先是一喜,还不待喜意爬上眉梢,触及他浑身如冰冷般的冷意,肩膀一缩,神色间有些愣怔。
这股强烈的杀意,她是第二次见到。第一次魔界的小霸王不知死活的提起他已逝的生母,被他撕得血肉横飞,至此魔界无人敢惹;第二次,竟然是因为洛司雪!
“赢丞……你真的抛弃我,与她……”淮潇月蓄起满眶的泪水,那紫色衣襟随着身子的颤抖而微微晃着,如被暴雨击打的娇嫩花蕊风中乱颤。
美人梨花带雨,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江赢丞唇畔一抹似血殷虹上挑,那眸底的黑深之色仿若能够撕裂苍穹下阴沉的夜空,他冷眼一瞟,那寒意渗渗外露。
“抛弃你?”江赢丞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算个什么东西?”
淮潇月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倒退几步,身子摇摇晃晃,似是承受不住眼前的打击,连连摇头否认。
“不是的,你不应该对我说这样的话!江赢丞,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自幼便跟着你,不论是从神魔大陆来到这里,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难道这么多年,你就看不到我的爱慕,转眼却对那个女人……”说道此处,淮潇月一声哽咽,最终泣不成声。
江赢丞蹙眉,眼眸扫过怀中血迹斑斑的女子,那柔惜。背后的墨发乘着夜色猎猎扬起,周围的罡风仿佛流水被陡然拦截击碎,他蓦然冷声一笑,那刺骨的寒意宛如九天沉寂的廖星。
那漫天的夜幕也抵不过他身上凛冽的森意,“淮潇月,若非看在你爹的份上,我早就将你剁了。
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我视你于无物是为了什么?你本该知点趣,本主至少能够给你留一条生路,只可惜,你今日触碰到本主的逆鳞。”
最后一句谈的轻描淡写,可那森森的寒意如巨大的蟒蛇隐匿在黑暗中,吐着细长的信子。淮潇月脊梁猛地一僵,那强烈的杀意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滴冷汗自额间落下,心脏如鸣鼓一下又一下沉重的敲击着,呼之欲出的紧迫感让她彻底清醒。江赢丞所说的每一句话并无虚言,他是认真的。
洛司雪抿抿唇,那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将她从沉睡中唤醒。女子黛眉紧皱着,大汗淋漓,血与汗交织掺杂着。
江赢丞怀抱洛司雪的动作愈发的小心翼翼,那姿态宛如正对着稀世的珍宝。话落,他面上已显得极其不耐烦,当即道,“竹起竹落,杀了这个女人。”
“是。”二人并无任何犹豫,竹起抿唇,眼角瞥过少夫人那一身惨烈的模样,不忍别过头。
方才赶到此地,见到少夫人浑身是血几乎辨不清容颜时,他的心脏差点在半空骤停,对着淮潇月磨牙嚯嚯的提刀的心早就有了。
这个蠢女人,总是死皮赖脸的缠着少主,平日在长老面前装的温文尔雅,背地里狠辣如蛇蝎,少主一眼都不曾吝啬给她。
没想到这个女人自我感觉太盛,愈发的变本加厉,这玄武国中公然对少主表示肖像的女子,无一不是惨死在她手中。
他缓缓抬袖,淡蓝的玄力如流水般如丝如缕涤荡。而一旁的竹起手持刀鞘,径直朝她走来。
淮潇月一张娇美的容颜血色尽失,一步步朝后退去,竹起竹落二人的实力在神魔大陆可是数一数二的,二人跟随江赢丞征战四方,无一不是让天界的人闻风丧胆。
单凭她的实力相对,宛若蜉蝣对上撼天泰山,根本就不值一提。
淮潇月疯狂摇头,玄翼一展企图逃离,岂知玄力刚刚施展,便被一双无形的大掌尽数挥去;刚刚跃到半空的淮潇月身形一顿,倏然重重栽落,那绫罗紫衣霎时撕开一道口子。
美人凄惨无比,此刻却无人有闲心怜惜。
淮潇月身子抖若筛糠,煞白着嘴唇回眸望向在地上悉心医治洛司雪的男子,那绯红衣摆微垂在地,晃神间竟以为自己置身奈何桥前大片绽放的彼岸花。
红色妖冶的花蕊摇曳绽放,美艳惑人的迷离,她痴痴的望着,继而化作凄厉惶然,最终一片死寂。
竹起与竹落二人刚抬袖施招,淮潇月猛然拽下脖颈上悬挂的吊坠,放置掌心狠狠一捏,只闻得一声脆响,一道白芒自她掌心大盛,那光束冲天而起耀眼至极。
竹起起先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喊一声“糟糕”,当即冲上前去与解决淮潇月。一道雷鸣霎时划破墨色无垠的夜天,如银树梨花般在夜幕之中展开。
竹起眼眸一睁,轻巧的避开那一道雷,地面一声骤响,浓郁的焦味在空气中瞬时满溢。
灰色的浓烟中,一名玄色长袍老者肃然而立,见到淮潇月狼狈的模样,心狠狠的一揪,那一对白眉染上忧虑与愤怒。
“潇儿!”淮古心疼的搀扶起孙女,他从小到大捧在掌心的掌上明珠何曾如此狼狈不堪过。
当即转眸怒目而视,沉声一声怒喝,一朝狮吼震得地面抖三抖,便是射在周旁的结界禁制也应声出现几道裂缝,“到底是谁伤了老夫的孙女!”
竹起与竹落皱眉,二人面面相觑,听闻此声便已知道来人是谁,当下觉得略微棘手。
待那浓尘渐渐散去,淮古这才隐约见得是两名男子的身影,那白发怒而冲天竖起,眼眸瞪如牦牛,满是褶子的脸紧绷。
还不待看清对面人的面容,一声怒喝,“哪儿来的竖子,莫不是对我孙女图谋不轨!看老夫非将你们二人挫骨扬灰不可!”
竹起眉毛猛然一抖,竹落一向冷凝的面孔也划出一道裂缝——他们两个人肖想淮潇月,对她上下其手?天呐,这老头儿的想象力也太过于丰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