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单同阿拉卡回到家中,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眼前,夕阳正照射在街角一间土墙茅草建筑的小院,这是阿拉卡和李单的家。
“你等一下!”
李单进了家门,阿拉卡让李单在堂屋等着。李单也不敢坐着,只是垂着头、警惕地站在那里,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
过来一会儿了,阿拉卡从里屋出来。李单见他一手提着一个大包袱,一手拿着一个信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果然,阿拉卡面无表情地将包袱跟信封递给他,说了一句:“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你去姑苏城吧。”
在当时,姑苏是吴国的首都,是整个国家最繁荣的地方。国内唯一的武者学校“畅玄武者学院”就在这座城市里。对于立志成为武者的李单来说,对任何一个渴望成为武者的年轻人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听到阿拉卡说出这话,李单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低下头,皱着眉含着泪,一脸委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只听“咚”的一声,李单双膝重重跪在地上,将泥土的地面跪出一个坑来。
阿拉卡一怔,紧接着,又听到李单哭道:“父亲,是我错了。我不该违背约定,擅自使用武力。我知道这是借口,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我也不想的……你怎样骂我,处罚我都行,只要您别赶我走!”
李单句句肺腑之言,阿拉卡听了又感动又叹息。
“傻孩子。”阿拉卡双手将李单扶起,向他和蔼一笑,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并没有责怪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四书五经,不喜欢与那些贵族子弟交流。让你一直待在蒹葭学堂实在是委屈了你……”
说着,阿拉卡露出愧疚的表情。
李单忙道,“您别这么说。我知道父亲也是为了我好,我……我并没有觉得委屈……”
“好了,你不用顾虑我的感受。”阿拉卡打断李单说话,斩钉截铁地说道,“姑苏你是一定要去的,武者学校也是一定要进的。入学手续我已经请人打点好。入学费要三百两,我们没有钱,但是今天遇见一个好心人,他可怜你的天资,又不愿见你因为学费的事耽搁前途。便托人写了这封信,他说这是一封来自当地名人的推荐信,而你只要带着这封信,去见学校一个叫做‘马二先生’的教师,他会安排你免费入学的。”
“什么推荐信?谁写的?”李单结果信,看了看,信封上只写着“马二先生收”五个字,并没有署名,也没有其他的印记。
正要拆开来看,被阿拉卡一把抢过。又听阿拉卡郑重教训一番:“名人就是名人,他不愿人家知道名字。这封信值三百两,你可别弄坏了……”
见此,李单只好住手。
阿拉卡又说了好些劝学上进的话,见李单还有些犹豫。他又劝道,“你也知道你体内的‘血火灵力’并不好控制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伤害周围的人而不自知。我知道你一直为此感到难过,但学院里一定有人能帮你的。这也是我希望你进入学院修行的主要原因。”
阿拉卡这句话刺中李单内心,他确实很矛盾,一方面想要成为武者,又害怕自己的力量无法控制,伤害到不想伤害的人。他不愿伤害任何人,更不愿伤害无辜的人。认真想了想,终于李单答应阿拉卡。
见李单点头,阿拉卡高兴地告诉李单,秋季开学的日期就在三日后,从南武城往姑苏,距离虽然不短,但也不近。路上可能被其他意外发生的事情耽搁,另外,到了姑苏城还要寻找马二先生帮忙打点。所以,事不宜迟,阿拉卡让李单今夜就出发,来不及郑重践行,父子两简单吃了一餐晚饭,各饮一碗浊酒,便相对洒泪道别。
吴国多水道,南武城与姑苏之间隔着偌大一个澄阳湖。李单夜里要过湖,只有初更的时候,还有一条收尾的渡船。眼见天色将暗,渡船马上就要出发,李单疾驰如电,堪堪赶在大船将行之时,跳上甲板。
“咚”的一声震动,惊动了船里的人。有人出来看,李单也看过去,双方见面,那人显得格外欣喜。
“李兄,竟然是你。”原来李单此时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见过,又别过秦云秦秋月兄妹。
秦云向李单拱手搭话,李单还礼道,“正是在下,抱歉,打扰了。”
“李兄不用客气,来我们里面说话!”
说着,秦云拉着李单的手,笑呵呵地领他进了船舱。进来才发现,一船的劲装少年,飒爽巾帼,跟秦云一样,散发着青春的气氛,着实让人激动。李单一下子怔住了。
见李单发呆,秦云笑道,“李兄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这么多人坐这夜船?”
李单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秦云又道,“其实他们都是准备参加今秋畅玄武者学院考试的。李兄如此俊的身手,也是如此目的吧。”
李单点头道,“是的,你们也是?”
秦云点头道,“自然是了。”
李单道,“我还以为秦兄已经在‘武者城防营’任职。”
秦云道,“李兄也知道‘武者城防营’?”李单点头。秦云继续说,“实不相瞒,家父正是城防营的一个总营长。平日里,他们帮着‘城市警察(注,上回说的城管,这是他们的正式名称)’维持治安。里面的一些人,我自幼就认得,所以有时也会协助他们的工作。”
李单见秦云对自己如此坦诚,心中又敬又喜。两人聊得正高兴,突然,秦云身边传来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咳嗽声引起李单注意,它来自秦云的妹妹——人间绝色病美人的秦秋月。
“令妹得的什么病,为何不在家里休养,反要受此舟车劳顿之苦?”李单问道。
秦云欲言又止,最终因为妹妹一个摇头,一个眼神,不敢再多言。李单道声“对不起”,便将此事揭过。秦云闲不住,马上又问:“今日观看李兄灵力,其实十分特别,不知是什么属性的灵力?”
李单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正为此苦恼呢,如果秦兄知道,还请不吝赐教。”
说着,李单也不避讳,就在李单面前,在一众少年姑娘面前展示自己血一样颜色的火焰。
“太美丽了!”
“太诡异了!”
“太震撼了!”
……
一船人见了,各有各的评价,但无疑,都被李单不同寻常的灵力惊艳了。
反倒是向来开朗的秦云,此刻却显出一脸的苦闷。
李单问道,“秦兄可识得此物?”秦云摇头,同时观察得更加入神了。
李单见他如此,也不好熄灭火焰。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在船舱里想起。
“什么破灵力,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循声望去,只见船舱最里面,一个虬髯大汉,面色凝重,像个金刚罗汉一样,巍巍地坐在那里。
那大汉诽谤李单,李单尚未发作,秦云先急了,跳起来,指着那汉子的鼻子骂道,“你这厮是哪里来的野汉子,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你说是什么?”那汉子听人骂自己,一下子火气上来,立起身,就要更秦云较量一番。秦云岂能示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眼看就要跟那汉子交手。
万幸一船人拦着,劝着,才没有真的动手。要不然,任凭两个在船上打架,天晓得会不会把船打翻。
“成叔,你消消气,我们别理他。”那虬髯汉子怒气未止地坐下,身边一个素色纱裙的妙龄女子安慰道。
“是啊,我们这一趟,全要仰仗您呢。”在他另一边,另一个荆钗布裙的年轻女子说道。
这个女子衣服最差,容貌与气质却是三人中最好的。
听了这两个姑娘的劝,那汉子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了。
这边,秋月跟李单安抚了秦云的心情,两人一起向虬髯大汉这边走来,走近了,先躬身赔礼。那汉子只是脾气暴躁,并非讲道理的,加上两个姑娘识大体,在一旁帮忙劝。双方交谈几句。李单才晓得,这虬髯大汉叫做成萧然,两个姑娘,着素色衣裙的叫权佳人,着布裙的叫作薛玲珑。三人同村,因佳人、玲珑有武学的天赋,村里人凑钱,替她们打点入学考试的事情。又担心两个女子上路,多有不便。而整个村里,只有成萧然是个附近知名的武者,村人便委托萧然护送。萧然侠义,欣然应允。只是他性格如长相,遇到不顺心的人、不公平的事,就要发作,一路上让佳人、玲珑两个丫头着实为难……云云之事,侃侃而谈。
双方相叙一番,知道彼此没有歹意,又是一个目的,便都生了结交之心。但因成大叔跟秦云不对付,不好同行。于是约定畅玄学院再见。不提。
两日后,李单同秦家兄妹抵达姑苏。李单因为要寻找马二先生,遂与秦家兄妹互留了住处,便分了手。
不知李单找到马二先生与否,秦家兄妹、成萧然等人又会遭遇什么事情,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