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干戈
“喀喇…
这时芙蕖端了两杯茶水回来,与神思恍惚的琴夫人撞在一块,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的手腕上,雪白的肌肤瞬间泛红。
“你这贱婢,竟然敢拿茶水烫我,来人呐,给我教训这不知死活的贱婢。”琴夫人回过神来,将满肚子的怨气发泄到芙蕖身上。
芙蕖连忙跪在地上哀声求饶:“琴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请你饶了奴婢吧!”
看着眼前的闹剧,墨玄从滟夫人怀里出来,轻柔的说道:“妹妹,何必为了一个丫环气坏了身子,芙蕖是我的婢女,我待会定会好好管教,芙蕖出去跪着…”
这轻飘飘的话不痛不痒,极不顺耳,听在琴夫人耳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琴夫人冷哼一声:“王妃姐姐,你该不会要护短吧!”
“妹妹误会了,我只是提醒妹妹,芙蕖是我的贴身婢女,姐姐自会管教。”
说话间,琴夫人的婢女带来俩个老嬷嬷,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鞭子。
琴夫人冷笑:“这个贱婢以下犯上,给狠狠地打!”
“啪……长长的鞭子落在芙蕖娇嫩的肌肤上,溅起朵朵细小的血花,格外刺目。
一个嬷嬷按在芙蕖肩膀,另一个施以酷刑。打得芙蕖发出凄厉的叫喊:“琴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你饶了奴婢,娘娘求求你救救我!”
墨玄纹丝不动的坐着椅子上喝茶,等打了快十鞭,才慢悠悠的开口。
“住手。”
两个嬷嬷心里不屑只当做没听到,在王府中的下人都知道王妃不得宠,话语毫无威力,只能受辱。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见两个嬷嬷不听,墨玄拿起桌上的茶杯丢了过去,茶杯砸在她们身上,滚到地上摔成无数碎片,两个嬷嬷被响声惊得停了手。
“俩个嬷嬷是不是忘了,就算我再不受王爷喜爱,我也仍旧是王妃,是三王府的主子,两位嬷嬷是要以下犯上吗!”墨玄莲步轻移,来到琴夫人面前,脸上挂着令人炫目的微笑。
那两个嬷嬷被墨玄的话一惊心底泛上一股凉意,“是阿,王妃虽然是不受宠,但位置还是王妃,若是将来复起,琴夫人也许没事,但自己俩人身份低微…”心里想着三王爷的狠辣手段,瞬间面如土色,俯身跪在地上,口中连连请罪。
“妹妹这气也消了,可得赶紧给手上的伤口上药阿!若是美玉有瑕,可就不美了。若是三王爷知道了…”
“你…”琴夫人虽然教训了芙蕖,心里不上不下憋了一口气仍然不痛快,按照以往颜烟的性格看见自己的贴身婢女受罚,定会扑上去挡着,哪会这般颜悦色的拿话挤兑自己。
“琴姐姐,咱们回去吧!”
滟夫人看着琴夫人僵在原地,连忙上前打圆场。
“王妃姐姐,好口才,你我的日子还长着,希望王爷会因为姐姐的口才而高看你一眼。”
琴夫人冷着脸,不管地上的跪着的人,也不理滟夫人自顾自转身离去了。
到是滟夫人歉疚一笑:“今天的事委屈王妃姐姐了,琴姐姐的性子急躁…”
“妹妹不要多心,今日的事终归是我的婢女闹出来的,妹妹也先回去吧,姐姐累了。”墨玄坐回椅子上,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姐姐好好休息,妹妹告退!”滟夫人恭敬地行了礼才离了芳菲阁。
等人离开,热闹也散了,就像戏班子谢幕,台下的观众离席,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乐声回荡在台上。
不过别人的戏完了,芳菲阁的戏还没完,墨玄重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看着地上的三人不语。
墨玄一杯茶喝完,跪地上的两个嬷嬷脸上爬满了冷汗,却不敢抬袖擦拭。
“两位嬷嬷这是怎么啦,刚才不是还威风八面么。”墨玄隐去了笑容,捡起掉在脚边的鞭子细细看了,鞭身材质不咋样,但用来抽人够了,勉强可用。
“请王妃娘娘恕罪”俩人被墨玄血腥的眼神震慑,看着他手里的鞭子更是瑟瑟发抖。
“两位嬷嬷是不是误会了,现今芳菲阁入手不足,就请你们二人把芙蕖收拾干净吧!就自行离去吧”
她二人那有不肯的道理,连忙从地上爬起,先收拾完地上的痕迹,再把人抬到偏房料理。
墨玄目送俩人如惊弓之鸟离去,不禁感到好笑,
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的芳菲阁真是热闹呀!这次来的人和颜烟又是敌是友呢?
绯色的桃林中出现了一抹白,随着白衣人影的走近,墨玄逐渐看清的他的面容,是颜烟记忆中的那个心上人——怜玉公子。
墨玄看着他焦急来到他跟前,如玉的脸上满是痛惜,双眸尽是情意:“烟儿,你可好,我刚才听人说,琴夫人又来为难你了是不是?你受伤了没有?”
墨玄轻轻避过他手,偏过头去不敢直视这情意:“抱歉,我失忆了,请问公子是何人?”
“烟儿,对不起,对不起!”怜玉公子看着她淡漠的神情,不由心痛难抑,伸手紧紧搂住她,不停呢喃道。
墨玄心里很明白他为何要说对不起,因为他在自责没有好好保护“她”。
墨玄本想推开他,心中却无端涌出一股悲伤制止他的动作,就连他的身体也是依赖这个怀抱的。
“公子,你先放开我。”墨玄闭了闭眼,理智再次压过情感,挣开了他的手臂,往后推了推。
“烟儿……”怜玉公子柔美的脸上苍白无力,眼里泪光闪烁,本来就纤细的身子好似一阵风就可以吹倒。
“公子,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墨玄想把人赶紧忽悠走,不然等下就要露馅了,以他的演技本来可以套出消息,但是怜玉公子的心痛竞让他感同身受,嘴里再也吐不出虚情假意,连脸上的神情都真诚了几分。
墨玄的话让怜玉公子从悲痛中清醒过来,是阿!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想到容祈,怜玉公子眼底迸出浓浓恨意。
“烟儿,是我失态了,我答应过你,桃花开尽便带你离开。可如今,你却来不及等我,就忘了我…”
怜玉公子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轻声诉说着,细细的声音钻进了墨玄的心里,差点让他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怜玉公子摇头轻叹,像往常一样,将手中的药膏放在他的掌心。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转身离去了。那落寞的背影让墨玄不由得想起梦中的白衣男子那一声声绝望的呼喊。
墨玄用力愀了一把自己的手,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自己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何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