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清推门而入，东方道成正负着双手站在窗棂边，低头正看着街景。

　　“舅舅夜安。”

　　常清清福下身子给他行了个礼。

　　东方道成拿下撑着窗户的木条，关上了木窗。

　　“来坐下说话。”

　　东方道成走到屋子中心摆着的一张木桌上，端起茶具在青白的瓷盏里倒了两碗茶。

　　常清清敛着裙摆坐下，顺势也把面纱摘下。她端过茶盏捧在手心里，感到水温刚好适宜，便浅浅的喝了一口。

　　东方道成放下茶盏，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刚洗过脸，面纱摘了，烛火映在脸上，眉眼和她母亲确实很像。

　　东方道成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你与我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去京都。”他说。

　　常清清点头应下，问了句阿大阿二是不是守在隔壁。

　　东方道成说了句“是”，又叮嘱她夜里关好门窗。语气平常，没什么多余的话。

　　常清清起身行了个礼，退出房门。

　　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天字雅间的方向。

　　门关着，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动静。她收回目光，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关好房门，闩上木板，常清清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

　　“旺财。”

　　磷火从她意识里飘出来，在半空中浮着。

　　“你今天好像一直很紧张。”常清清看着那团蓝色火焰。

　　【宿主不也一直很紧张吗。】

　　“我是人，紧张是正常的。你是系统，系统紧张什么。”

　　旺财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个人看宿主的时候，气场不太对。不是恶意的，但也不像纯粹的好意。】

　　“你一个系统还懂气场？”

　　【资料库里有行为心理学模块。】

　　常清清懒得追究它到底有没有这个模块。她把外裳脱了叠好，往后一仰躺进被子里，盯着头顶的罗帐。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和离的事板上钉钉了，韩铭津挨了一巴掌，韩松淮暂时留在罗浮，东方道成说带她去京都。每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是大事，但堆在一起她反而没什么实感。

　　“你觉得东方道成这个人怎么样。”她问旺财。

　　【宿主是指哪方面？】

　　“直觉。你现在是狗，狗应该相信直觉。”

　　旺财的火焰轻轻跳了一下。

　　【宿主，不要太相信陌生人的话。】

　　她肯定的点点头，“你说得对，就算他是我的舅舅，我也不能完全相信，毕竟以前从来没有交集的，也没听她妈提到过。”

　　她一头栽在六尺沉香木阔床上，罗帐上绣满了金丝银线的海棠花，栩栩如生，不过她已经无心观赏，放下了罗帐就沉沉了睡了过去。

　　旺财重新转化为一条狼犬坐卧在床边，像一个英勇的禁卫军，琥珀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隐隐泛着荧光。

　　【宿主……意志杀手已经进入我们的世界了……你千万别被发现啊。】

　　系统渺远的声音传出，而回应它的只有少女轻轻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