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胁迫
“主人与世子夫妇一体。”茗香稍稍站直了身体,却仍垂着头,“我替世子做事,亦是在替主人解忧。”
方紫岚不置可否,只是带着阿宛径自走进了慕容清的房中,见他靠坐在桌案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姐怎么来了?”慕容清一手托腮,看向方紫岚和她身边的阿宛,“还带了阿宛姑娘过来。”
“适才我回来之时,便见世子脸色不大好。”方紫岚随口编了个理由,“想了想终究是放心不下,就托阿宛过来看看。”
慕容没有说话,只是配合地伸出手,放在了桌案上。见状阿宛坐到了他身边,为他诊脉。
“世子之前所中之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阿宛收回手,慕容清面上没什么表情,“全仰仗阿宛姑娘和茗香姑娘二位悉心照料。”
“我没这么大的本事,世子要谢便谢茗香姑娘。”阿宛摇了摇头,“若是我医治,只怕少说还要再拖几日。”
“既然阿宛姑娘都如此说了,那我刚好有一件事要与姐姐商量。”慕容清抬头望着方紫岚,她也坐了下来,“什么事?”
“茗香姑娘的医术不逊于阿宛姑娘,不如让她留下来。”慕容清淡声道:“这样阿宛姑娘也不用被羁在东南之地,可安心回京复命。”
“世子是要我在阿宛和茗香之间二选其一?”方紫岚皱了眉,“阿宛要回京复命,你我亦要进京……”
“姐姐是要选阿宛姑娘了?”慕容清打断了方紫岚的话,随即看了阿宛一眼,“既如此,那便看阿宛姑娘如何选了。”
“世子此言何意?”阿宛面露警惕之色,慕容清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她面前,“我前两日收到了这封信,里面有一件东西,需要阿宛姑娘看一看。”
阿宛没有动作,反倒是方紫岚随手拿了信封晃了晃,轻的像是空无一物。
“是什么?”阿宛忍不住问了出来,方紫岚直接扯开信封放在了她的面前,里面是几枚染血的花瓣。
“这是……”阿宛猛地站起身,厉声道:“你们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慕容清摊了摊手,“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阿宛姑娘,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东西是纪宁天给你的?”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慕容清的话,他不说话似是默认。
阿宛双手紧握成拳,方紫岚神情凝重,“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瞧着像是海棠花。”慕容清插了一句,方紫岚睇了他一眼,“世子,我没有问你。”
慕容清悻悻然闭了嘴,阿宛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道:“这是我送师父的花,他平日可宝贝了,旁人根本碰不得。”
听阿宛这么一说,方紫岚倒是有了几分印象,早些年在鬼门之中,她受伤找温崖是家常便饭。有一次去他房中寻人,等得久了便耐不住四处看。
依稀记得是盆极漂亮的花,令人过目不忘,她想上前查看,就被匆匆赶回房的温崖制止了。
当时温崖说那花罕见名贵,能治病救人,什么好处都被他说了,总之碰不得。
没想到竟然是阿宛送的,怪不得那般宝贝。
方紫岚心道,只是如今花瓣染血送到阿宛面前,明显是胁迫,想来温崖的情况不容乐观。
一边是她,一边是温崖,阿宛站在中间,便是左右为难。
“阿宛姑娘,既然这是你师父之物,那他……”慕容清话一出口,就被方紫岚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世子若是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说。”
“我的意思是……”慕容清深吸一口气,“姐姐选了阿宛姑娘,那她要选谁?是你,还是她的师父?”
方紫岚沉默不语,阿宛也没有说话,只伸手轻抚过染血的花瓣。
过了许久,就在慕容清以为阿宛不会回答的时候,见她突然紧紧握住花瓣,递到了他的面前,“世子为什么觉得,我非要在师父和世子夫人之间选一个不可?”
“什么意思?”慕容清不明所以,只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似是阿宛手中花瓣的味道。
“我师父曾对我说过,若是有朝一日有人用他来胁迫我,不必理会。”阿宛指尖用力,花瓣被她挤出汁液,顺着她的指缝流了出来,滴在了桌案上,“他永远不会成为我的负累。”
一时之间房内清香气味更甚,慕容清忽然觉得有几分头晕,“花瓣有毒,你……对我下毒?”
“世子体弱,之前又中了毒。”阿宛理直气壮道:“眼下余毒未清,身体不适在所难免。”
慕容清死死抓住桌案一角,勉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过去,“你想做什么?”
“世子,全大京我是最了解你身体状况的人。”阿宛神色肃杀,“若我说你能平安康健地去到京城,那就一定能。但若我说不能……”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只怕所有人都得求我救你了,你听明白了吗?”
她言下之意明显,她要做什么,慕容清说了不算,旁人说了亦不算,全凭她自己做主。
“我明白了。”慕容清的胸口起伏不定,一字一句艰难道:“你想用我的性命,去换你师父的性命。”
“算是吧。”阿宛点了头,“顺便告诉世子,我和世子夫人一样,不是你能够胁迫的人。”
慕容清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天下医者何其多,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他话音未落,旁边始终未发一言的方紫岚便抬手挡在了阿宛身前,隔开了他的杀意。
阿宛扯了扯方紫岚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担心,“世子大可以试一试,看杀了我还有没有别的医者可以救你。”
她说着神情愈发倨傲,“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过一个月。”
“若我活不过一个月,你又能活多久?”慕容清咬牙切齿,“我好歹是汨罗的忠正世子,要你陪葬易如反掌。”
“够了。”方紫岚一拂衣袖,“世子,阿宛并非要杀你不可,你也没到要阿宛陪葬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