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方紫岚勾了勾唇，“杜掌柜，你想知道我的身份，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没有骗你，你也莫要骗我。”

　　“你想知道什么？”杜掌柜声音颤抖，方紫岚仍勾着唇，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我的问题，不会说第二遍。”

　　杜掌柜面露为难之色，下一刻方紫岚的匕首已经落在了他的颈侧，他赶忙道：“傅明月之死对吗？我说，我都说……”

　　“还有温家那场冥婚。”方紫岚微微抬手，匕首离杜掌柜的脖颈远了几分，“为何会有江湖之人混在其中？”

　　“冥婚的主意确实是温然出的……”杜掌柜苦着一张脸开口，就被方紫岚打断了，“我听说温然和傅明月原是青梅竹马，他为何不自己娶傅明月，非要搞这么一场冥婚？”

　　杜掌柜撇了撇嘴，“这我如何会知晓？”

　　方紫岚沉了神色，杜掌柜赶忙转了话音，“你是外人不知道，岭南的世家可都是清清楚楚。”

　　“清楚什么？”方紫岚皱了眉，杜掌柜解释道：“温然不能承袭温家的官爵。若温大人无后，温家的权势地位便到此为止了。”

　　“为什么？”方紫岚不解地追问，杜掌柜奇怪地看着她，“你难道不知？”

　　方紫岚愈发觉得古怪，“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不是说你是鬼门之人吗？”杜掌柜不解道：“鬼门和温家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

　　“温家的淑妃，前朝的鬼门。”方紫岚沉声道：“可这些和温然不能承袭温家的官爵有什么关系？”

　　杜掌柜倒吸一口冷气，“你是当真不知道啊，温大人不是温家人，他是李氏皇族安插在温家的话事人，只是姓温罢了，与温然没有血缘关系。若说谁才是温家的血脉，那只有温然……”

　　“你说什么？”方紫岚愣愣地看着杜掌柜，他无可奈何道：“亏你还是鬼门之人，竟连这些事都想不明白。前朝淑妃之子仍在，而且还是金尊玉贵的玉宁王。那淑妃的母家温家，若是仍权势在手，万一有朝一日……”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玉宁王仗着前朝遗孤的身份反了，温家便会成为他最大的助力。你觉得李氏皇族会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方紫岚拿着匕首的手卸了几分力道，杜掌柜的脖颈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他下意识地惊叫道：“你小心些！”

　　方紫岚没有理会杜掌柜的反应，她冷冷地审视着他，寒声道：“所以温大人不是自杀，也不是温然为了官爵对他痛下杀手，是吗？”

　　“那倒不好说……”杜掌柜缩了缩脖颈，方紫岚打断了他的话，“如若不然，温大人这些年活的好好的，为何偏偏死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温大人怎么死的，我确实不知。但我知道，你是真不懂人心险恶。”杜掌柜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温大人的真实身份，除了岭南的老人，还有当朝陛下，只怕再无人知晓。若是他主动推温然做继任，你觉得当朝陛下会不会顺水推舟？”

　　方紫岚沉默不语，杜掌柜便继续道：“谁都知道温家不干净，温大人也经不住查。这个节骨眼上别说岭南，整个东南之地都是浑水，温然即便活下来，承袭了温家的官爵，又能如何？陛下随时可以给他安一个罪名，把温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这比重新再选一个话事人掌控温家，更为一劳永逸……”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方紫岚截住了杜掌柜后面的话，“我分明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可答案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杜掌柜大着胆子，试探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你身后那位鬼门之主的手笔？”

　　“温然死了，温家倒了，鬼门之主最大的助力没有了。”方紫岚面上没什么表情，“他为何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破不立。”杜掌柜苦口婆心道：“温家惹眼，只要存在一日，便是李氏皇族心上的一根刺。但其他世家大族就不一样了，鬼门之主失了温家，还有其他家……”

　　“比如，杜家吗？”方紫岚接口道：“毕竟，同为世家大族，杜家确实很不起眼。”

　　杜掌柜轻咳一声，“我们还是说回温家那场冥婚，我猜温然是不确定温大人的推举是否能成，这才做了两手准备。一边等朝廷的回复，一边把自己最信任的傅明月迎进温家，以待来日。”

　　“按你的说法，或许这也是鬼门之主谋划的一环？”方紫岚不置可否，“不过，鬼门之主并不在东南之地，既然是谋划，便需要有人执行。”

　　她说着用匕首敲了敲杜掌柜的肩，“你是那位执行人吗，杜掌柜？”

　　杜掌柜猛地摇了摇头，“你适才也说了，温家冥婚之上出现了不少江湖人。我杜家自视甚高，向来不与江湖人往来，而且……”

　　“那些江湖人拿钱办事，不是谁家养的人。”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截住了杜掌柜的话，他神情一滞，“你为何觉得那些人一定是江湖人，不是鬼门之人？”

　　“温家冥婚之时，我在场。”方紫岚淡声道：“那日不止一波人，鬼门之人只是其中一波。”

　　鬼门一波，方家一波，还有一波来历不明，包括假扮傅明月、刺杀温然的霍春儿，她至今都没有搞清楚谁是幕后主使。

　　“你在场？”杜掌柜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紫岚，喃喃道：“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方紫岚话一出口，便反应了过来，“除非，那日你也在场……”

　　与她同时脱口而出的是杜掌柜的质问，“你是紫秀？”

　　闻言方紫岚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杜掌柜，我原本没打算杀你。”

　　杜掌柜深吸一口气，“等等，我知道你说的江湖人是谁派去的……”

　　“晚了。”方紫岚猛地掐住杜掌柜的咽喉，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你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是鬼门的谋划，若果真如此，你为何会知道的这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