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敛了笑，“有人假借傅夫人之名约你来此。还想知道什么，不妨一并问了。”

　　“痛快。”方紫岚还剑入鞘，“假借傅夫人之名的人，是谁？”

　　僧人似是没有想到方紫岚会问的如此直接，猛地变了神色，但仍压着性子道：“紫秀姑娘，你也是杀手，应当知道规矩，雇主的名姓绝不能说。”

　　“那我换个问题。”方紫岚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傅明月和温然先后被杀，幕后主使是不是同一人？”

　　僧人迟疑了片刻，就听方紫岚道：“答案我知道了，接下来该你了。”

　　“什么？”僧人愣了愣，只见方紫岚抬剑指向他，虽然隔着剑鞘，但仍是杀气腾腾。

　　“选一个人回去告诉商仲祎，他与紫秀结下了血仇。”方紫岚说着，转了转手腕，剑尖缓缓点过众人，“其他人，把性命留下。”

　　“紫秀姑娘……”僧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方紫岚打断了，“趁着我尚且好说话，还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她话音落下，站在边角的人便悄悄动了动，下一刻就被她的暗器打了个正着，“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是让这位大师选，不是让你们自己选。”方紫岚握剑的手紧了紧，“还是说，你们都想把性命留下？”

　　“紫秀姑娘，虽然你的名头响彻天下，但我也不是等闲之辈。”僧人执刀指向方紫岚，“若你我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是吗？”方紫岚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你大可一试。”

　　闻言杜若涵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却被僧人喊住了，“杜小姐，交出东西，我放你杜家上下一条生路。”

　　方紫岚没有回头，只是问僧人道：“你怎知东西一定在杜小姐身上？”

　　“紫秀姑娘，不论东西在何处，今日你和杜小姐都走不了。”僧人握刀的手紧了紧，方紫岚却倏然笑出了声，“你会错意了。”

　　僧人皱了眉，方紫岚径自道：“我与杜小姐非亲非故，她的生死与我无关。但是你们要找的那样东西，我也想要。”

　　僧人神色一凛，“紫秀姑娘，你此言当真？”

　　“真，特别真。”方紫岚拖腔拉调，“我一向爱凑热闹，更何况你们这么多人争抢，想来那东西能卖个好价。”

　　“紫秀何时爱凑热闹了？”僧人身后有人忿忿地问了一句，僧人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多言。

　　“若是如此，紫秀姑娘可愿与我们合作？”僧人试探着问了一句，方紫岚若有所思，“你想让我先从杜小姐身上拿到那东西，再出价从我手中买走？”

　　僧人点了头，“不知紫秀姑娘意下如何？”

　　方紫岚略一思索，随即转身看向杜若涵，“杜小姐，对不住了。”

　　杜若涵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仍强装镇定道：“若我把那东西交给你，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方紫岚面上没什么表情，“现在，我有非杀你不可的理由。”

　　“你杀了我，什么都拿不到。”杜若涵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方紫岚没有说话，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即便你拿到了，又怎知他们会愿意出价买，而不是……杀人越货？”

　　她越说声音越低，方紫岚笑了笑，“杜小姐，这世上还没有能杀我越货的人。”

　　“我……”杜若涵心中慌乱，情急之下喊道：“你若只是想要那东西卖个好价，我可以直接给你钱……”

　　“好。”方紫岚打断了杜若涵的话，她愣愣地看着她，“你答应了？”

　　“没有。”方紫岚随手转了转梅剑，“你和这位大师谁出价更高，我便答应谁。”

　　“紫秀姑娘是想出尔反尔？”僧人凶相毕露，方紫岚扫了他一眼，“大师，我答应你什么了吗？”

　　僧人张了张口，不待说什么，就听方紫岚道：“或者你也可以杀了我，自己向杜小姐要东西。”

　　她刚说完，便有人忍不住开口道：“杀就杀……”

　　甫一出声，便断了话音，再看过去，人已全然没了气息。

　　僧人沉了脸色，“紫秀姑娘，你横竖要杀杜小姐，如今让她出价，不过是想两头都赚罢了……”

　　“大师迟迟不肯出价，是因为说了不算吗？”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截住了僧人后面的话，定定地看着他道：“若是如此，那杜小姐无论出价多少，都会是更高的人。”

　　“既然如此……”杜若涵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除了东西，我还想出价，让你留下我的性命。”

　　“可以。”方紫岚说着拔出了梅剑，“大师，我本不愿毁了寺庙清净，奈何新主顾发话了，便只能得罪了。”

　　僧人脸色铁青，“紫秀姑娘，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杜小姐的性命，是也不是？”

　　“你猜到便好。”方紫岚没有否认，僧人啐了一口，“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见有人冲进了院子，把他们团团围住。来人皆身着银甲，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耀得人眼花。

　　“大师，我最后说一遍。”方紫岚神色平静，“选一个人活，其他人把性命留下。”

　　“紫秀，你竟然通敌叛国？”僧人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他们不是大京的兵……”

　　他话未说完，腿上便中了一箭，单膝跪地，“紫秀你……”

　　他咬牙切齿，以刀指地撑住身体，而站在他面前的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把梅剑架在了他的颈侧，“罢了，大师不愿选，都杀了便是。”

　　随着她话音落下，院中万箭齐发，僧人与他身后众人，转眼便没了气息。

　　血肉模糊间，杜若涵不受控制似的后退了几步，背脊抵在佛堂外墙的时候，才有一丝实感。

　　“孟庭扬救驾来迟，还望世子夫人恕罪。”孟庭扬自银甲军后走了出来，方紫岚看了他一眼，“孟将军，你这般光明磊落，要杜小姐如何自处？”

　　她说罢转头看向杜若涵，“杜小姐，事已至此，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