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施救
“若东南之案到此为止,方家尚有可能全身而退。”方紫桐低声劝道:“你在此耽搁的时日足够久了,是时候与忠正世子一道入京……”
“方家可以到此为止,但东南之案不该到此为止。”方紫岚截住了方紫桐后面的话,转身便要离开。
“你去哪?”方紫桐声音急切,方紫岚脚步不停,“钟灵寺。”
方紫桐愣了愣,“你这是……”放弃温然了吗?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因异地而处,她或许也会如此选择。
更重要的是她心底无法言说的恐惧,若有一日方家落入和温家同样的境地,方紫岚是否也会如今日一般,头也不回地抛下方家?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阿宛,转身朝了另一个方向走去。
“阿宛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孟庭扬拦住了阿宛,适才他默许她悄悄留下听墙角,可不是为了让她去闯祸的。
“有些地方,世子夫人去了确实无用。”阿宛微微仰头,看着孟庭扬道:“但我不同,我是医女,温然公子是我的病人。”
孟庭扬苦口婆心道:“那位商公子既然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温然的下落,那必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有人踏进去……”
“我知道。”阿宛打断了孟庭扬的话,“所以,孟将军你要与我同去吗?”
“我……”孟庭扬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与忠正王府无关,也与方家无关。因此我要做什么,全凭我自己做主。”阿宛一字一句道:“孟将军,我不求你与我同去,只愿你不阻我便好。”
孟庭扬垂眸不语,阿宛双拳紧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慎犹豫了半晌,终是没有跟上去。
阿宛先是去了城中几家药铺,把身上的银两和值钱的物件全都用完了,才向城外义庄走去。
她的手心满是指甲印,整个人绷得笔直,直走到义庄之外,衣襟已被汗水打湿。
她绕着义庄走了一圈,之后叩响了大门,却是无人回应,于是她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还没走几步,就听吱呀一声,回头一看,门关了。
“少主说的果然没错。”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有人来了。”
阿宛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打量着义庄之内,虽看着荒芜,却只有一口棺材,停在屋檐之下,看不出其中是否有活人抑或尸体。
几道黑影把阿宛团团围住,她双手交叠在身前,面上是明显的警惕之色,“温家的温然公子在何处?”
“你不是紫秀。”为首之人哼笑一声,阿宛没有理会他的话,重复问了一遍,就听他道:“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他话音刚落,人已至阿宛近前,她仍立在原地,只是拿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飞速地围自己倒了一圈。
为首之人顿住了脚步,“你这是做什么?”
“我听闻东南之地,毒物众多。”阿宛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今日我想见识一番。”
随着她声音落下,周遭便升起了一层薄雾,将她笼罩其中。起初是近乎奇异的香,之后便是扑鼻难忍的恶臭。
为首之人赶忙捂住口鼻后退了几步,其他人也是如此,却仍有人忍不住问道:“你不是紫秀,你到底是谁?”
“谁说天下间会杀人的只有紫秀。”阿宛整了整蒙在脸上的布,“鬼门中人,每一个都是会杀人的魔头,我也不例外。”
“你是鬼门中人?”为首之人愣了愣,随即摇头道:“不可能……”
“有人想要温然公子死,自然就有人想要他活。”阿宛冷声道:“鬼门中人听命做事,何须与你们解释其中缘由?”
她说着,笼罩她的薄雾更盛了几分,隐隐泛着一股黑气。透过薄雾,她看的不甚清楚,但她知道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了。
“你……”那几人声音渐弱,连带气息都不稳了,很快便是一阵惨叫之声。
“据说东南之地有一种蜘蛛,虽然个头小,但咬人厉害。”阿宛说的气定神闲,然而她每说一句,那些人的惨叫便多了一声。
她说着,语气中似是多了些许遗憾之意,“我还未见过,倒是便宜你们了。”
“魔女……”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阿宛听在耳中,笑出了声,“你说错了,我不是魔女,是医女。”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即便是医女,在鬼门做的也是杀人的勾当,毕竟这就是他们生存的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边没有任何声音,阿宛才再次取出另一个瓷瓶,围着自己又倒了一圈。
周遭薄雾渐渐散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几人惨相的时候,阿宛还是猛地白了脸,颤颤悠悠地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腿软的没有力气,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层上,可阿宛还是打起精神,吃了一粒解毒丸就跌跌撞撞地朝屋檐下的那口棺材走去。
棺材未被钉死,阿宛敲了敲,试探地唤了一声,“温然公子?”
她凑近了些,听见棺材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略一思索去拿了那几人丢在地上的兵器,抵在棺材上把它撬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暗箭伤人,阿宛走到近前看了看,里面赫然是奄奄一息的温然。
“温然公子?”阿宛下意识地去抓温然的手腕,却被他躲过了,“不必,我快要死了……”
阿宛心中一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可不是为了给你收尸的……”
“你听我说。”温然打断了阿宛的话,“告诉紫秀,去找明月,她手里有……”
他话还未说完,便有一支箭擦过阿宛,钉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不由地吃痛一声。
“温然公子!”阿宛赶忙封住了温然的穴道,转头看去就见院墙上站着一人,一手拉弓一手搭箭,仿佛下一刻就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你是什么人?”阿宛下意识地张开双手,挡在棺材前,那人身上杀意凛然,寒声道:“奉少主之命,一个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