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我明明记得……”
明明记得自己就是九条尾巴,如何变成八条了?
可眼前一晃,它又觉得自己本就是八尾。
“大抵真是我疯了。”
好像许久都未在这般广阔的天地间,放肆的奔跑了。
妖狐一族生来自由,独居于广袤草原,与世无争。
这样的自由令它想起许多事。
来找它的白狐叫莹莹,幼时它俩就是很好的朋友,伙伴。
它们在草原肆意狂奔,挨过罚,如狼似虎的抢过人界的美食。
它怎么能把它忘了呢。
“莹莹,”祤白喊它:“过几日,我们再去人界买炸糕吧,许久没吃,我都快忘记炸糕是什么味道了。”
“好!咱们得多买些,上回你自己的吃完了便来抢我的,这回你要再抢我的,我就打你了!”
“你大胆!”祤白笑着:“本座可是狐王,你竟敢对狐王动手,就不怕本座生气,打罚你吗?”
“哈,祤白呀祤白,几天不打你,你竟这般狂妄了?”
莹莹转身向它扑过来,狐口咬住它的脖颈。
“求饶求饶,我求饶,错了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莹莹仰起头,傲娇嗤鼻:“本座念在你认错态度良好,就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是,祤白多谢王上不杀之恩。”
二狐一路笑着闹着,总算到了祭坛,周围一众族人都已做好准备。
“完了完了,莹莹,我好像看到族长婆婆正盯着我们看呢……”
内心深处的惧意让祤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缩了缩肩,不知为何,莹莹始终没回应它。
“莹莹?”
祤白扭过头,试探睁开一只眼睛,这一眼,叫它肝肠寸断。
火,到处都是火。
黑烟滚滚,将整片天都污染成了黑色。
祭坛被毁,四周原本伏在地上,参加升云大典的族人全都倒在这冲天的火焰里,一动不动。
“莹莹……莹莹!”
祤白在火中狂奔,总觉得不对劲。
它们一族尽是火狐,普通的火都伤不到它们,为何会发生方才那般场景?
可这些火,对它却没有任何作用,它感觉不到火焰的灼烧,恍若寻常。
它看到火焰熊熊燃烧,也仅仅只是看到。
所以它更想不通,为什么?
那棵参天巨树,也燃着烈火,何其壮观,何其悲恸。
“祤白……”火焰里,一只身上有着青纹的苍老白狐踉跄走出。
“族长婆婆?您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族长婆婆身上的毛发几乎被火焰灼净,衰老的身子更是伤痕累累。
“血蛇潜入,盗取圣火,我九尾一族,尽亡于它手。”
“血蛇?”祤白有些懵,它不记得九尾妖狐与血蛇有什么仇怨,为何要费尽心思潜入,盗取圣火呢?
“祤白,你九尾已成,是九尾妖狐一族最后的希望。我族得上苍庇佑,繁衍至今,上苍不会抛弃我们。”
九尾……
祤白猛地向身后看去,不久前他还是八尾,莹莹还曾嘲弄,为何现在,它身后又是九尾了?
“祤白,将圣火带回来,在你回来之前,我会用我毕生灵力,护佑我族最后一丝魂灵。祤白,将圣火带回来,务必要将圣火带回来!”
砰!
是它在倒退,还是大火,族群的一切在缩小?
祤白倏地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妖狐……王?”周遭蛇身爬过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恍惚间,黑夜里,奇形异状的树干,变成了狰狞的血蛇,将它包围。
“九尾妖狐一族,已尽数覆灭,你以何称王?”
“我族隐世不出,结界规避外族不可入,你们是如何潜入我族,盗取圣火的?”
祤白正想说话,身后却响起一个与它一模一样的声音。
疑惑在见到它的那一刻,变为滔天的震惊与茫然。
那是另外一个它。
浑身血污,狼狈不堪。
那它呢?祤白在那里,它是谁?
身体忽然成了透明状,谁都看不见它,听不见它。
“哈哈哈,要说这个,就得多亏那只母狐了,要不是它,我们当然冲不开结界,也没法用你们的圣火,屠灭你全族!”
母狐,他们说的,难道是莹莹?
怪不得它四处都找不到它。
祤白似也想到这一点,运起全部的灵力,欲与这些面容丑陋,内心肮脏无耻的血蛇同归于尽。
但祤白的灵力早已亏空,最基本的术法都使不出来了。
它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受尽折磨,只剩下一口气。
它们随意将它丢进人界的泥蠡森林,就凭它那模样,任何一个最低阶的灵兽都能夺去它的生机。
它无法维持原身,变成了一只小狐狸,倒在树边。额间火莲与红尾,人类皆不可见。
簌簌……
林中走出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豹,目光贪婪的向它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