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渊在无泪之城内奋力厮杀，那些蛊军不死不灭，他原以为自己要被困在这里，可是无泪之城的门却突然再度打开。

　　一阵笛音从门的方向传来，周围的厮杀渐渐停止。

　　长孙渊转身看过去，看到含笑朝他走来的华明月，她的面色苍白，身上沾了些血，但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

　　长孙渊正要说话，却被她抢了先。

　　“长孙渊。”她走近，那些蛊军竟不知为何，惊慌躲开，让她一步一步走到浑身浴血的男人面前，“你说过要带我一起回苍云，不会食言吧？”

　　长孙渊看她含笑的样子，紧绷的神情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温柔浅笑，“自然不会。”

　　华明月点头，仰头笑着道：“那就好，你要带我回太子府，回帝都。”

　　长孙渊听她这么说，总有点不安，抬手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跟前，心底才踏实下来，“是我们一起回去。”

　　华明月紧紧握住长孙渊的手，看着无泪之城四周道：“我终于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这里曾经是璃国人居住的地方，是真正的无泪之城，灭国之后，百里家族依旧世世代代忠心守在这里，等着下一次历史重来。现在无泪之城的门已经打开，在这里的，是曾经为保卫璃国而死的亡魂。”

　　长孙渊了然，看着华明月道：“这个国家，从古至今，都被人觊觎，这是他们的命运，你应该知道。”

　　华明月点头，“我当然知道。因为，我选择你。你跟我来。”

　　华明月拉着长孙渊，往无泪之城里头走。

　　而在萧瑾轩等人的眼中，却是另外一幅场景。华明月打开无泪之城后，径自站到了那口井旁边。

　　华明月再看这口井，跟之前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原来这里头的熟悉感觉不是来自于淑皇后，而是来自于上一代玄女的选择，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素鸢出现在华明月身边，转头另一个华明月带长孙渊往里走，不由得叹息道：“你在无泪之城给了他这个幻象，可有想过，等他醒来，会如何？”

　　华明月不舍地看着长孙渊的背影，“他会遵守约定的，他答应我的事，从未食言。以前是，往后也是。”

　　素鸢叹息地摇了摇头。

　　华明月道：“玄女血能救紫云国，我终于明白其中的意思了。我的血，能净化这些蛊虫和蛊军，只有我死，才能够救他们，对吗？”

　　素鸢道：“这里的目的本是杀死他，杀了他，这些蛊军便会失去生存目标，自然也会瓦解。只是你，做出了另外的选择。”

　　华明月浅浅一笑，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再容易不过。

　　华明月看着那口井，“这口井里的水，会流遍整个紫云国对吗？”

　　素鸢点头。

　　“原来如此。”

　　素鸢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华明月抬头看向逐渐往里走的长孙渊，又转头看了眼轻雨和绿妩等人，还有红霞公主，以及紫云国的军民百姓……都是些无辜的人。

　　华明月自嘲道：“我不想，我想和长孙渊长相厮守，遵守诺言。可是，我更不能让他有事，而如果他活着，这些蛊军就会不死不灭，紫云国的所有人都会被这些蛊军所杀……这是我和长孙渊欠他们的，必须得还。”

　　素鸢道：“可你应该清楚，就算没有蛊军，他也会想出其它办法对付太子，若是你真的在这里死了，那就没有其它路了。”

　　华明月笑着看素鸢，“我对长孙渊有信心，法则不是长孙渊的对手。金玉大陆不是法则手中的玩物，我所看到的，都是真真切切的人，这个世界是他们的，不该由我们任何人来决定去留。”

　　流凡等人都能看到华明月在说话，可是华明月所看向的地方，对他们来说空无一人。

　　明玉章捂着伤口，艰难站立，“你还等什么，还不出手？”

　　萧瑾轩嘲讽，“她在无泪之城里，她是无泪之城的主人，现在那里的一切都听从她的差遣，你可以出手试试。”

　　萧瑾轩说这话的时候，心如刀割，华明月利用在无泪之城的能力，都愿意造一个梦给长孙渊，可她对自己却如此的残忍，半点不顾及他的苦心。

　　萧瑾轩想起跟华明月所有相遇的过往，那个阴沉不见天的少年，是因为她，才看见了星辰日月。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

　　萧瑾轩忽然不顾一切地冲向无泪之城，他一定要阻止她！

　　可是萧瑾轩在冲进无泪之城的时候，竟然被无形的东西挡在外头，居然寸步难进！

　　“华明月！你不要！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你不要这么做！”

　　华明月却只是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吹动笛音，召集无泪之城所有的蛊军和生魂。

　　这里既是虚幻的无泪之城，也是真实的无泪之城，在这里，完全虚无的法则无法现身，而她身为玄女，将作为无泪之城的主人召唤全城。

　　这里是不死不灭的地方，是人间地狱，今天，就由她的血来终结……

　　长孙渊跟着华明月一直走到无泪之城里头，周围的蛊军整齐划一行进，却似乎没有看到他们。

　　长孙渊皱眉。

　　华明月拉着他的手，“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娘、莲妃、皇后她们吗，我带你见她们，她们也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长孙渊听到华曼琴和淑皇后，心神一怔，由着华明月带他走到一处屋子前。

　　还没敲门，门已经从里头打开，开门的人正是华曼琴。

　　华曼琴双眸含泪，看着华明月，华明月朝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华曼琴连忙强忍伤感，看向长孙渊。

　　“太子，许久未免，还不进来。”

　　长孙渊看着华曼琴真的在眼前，怔怔地迈步进去，随后看到了莲妃，还有、还有……

　　“母后！”长孙渊跪在淑皇后面前，“母后！”

　　淑皇后还一如十几年前的样子，亲和温柔，“渊儿，母后的好渊儿，母后很想你。”

　　华明月看着他们母子二人见面，脸上露出笑容，她猜测得没有错，只要掌握了无泪之城的主导权，就算是被困的淑皇后也能在笛声下找出来。

　　长孙渊，至少，至少，看在我让你们母子相见的份上，日后不要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