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叶凝裳绝望的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群食人鱼残破的尸体中间时,乌沉沉的夜幕之下传来萧晏殊疯狂的嘶喊声。
“凝裳!凝裳!”
划破夜空的喊声震得叶凝裳瞬间清醒过来,也点燃了她心中的希望。叶凝裳抬头着急的四处张望,寻寻觅觅良久之后终于发现从后方涌上来一个人,那冷峻的模样不是萧晏殊还能是谁。
于是叶凝裳拼尽全力让自己的身体摩擦到暗石的表面,以此来减缓身上的速度,看着萧晏殊一点点的向她靠近,伸手道:“把手给我。”
叶凝裳努力将伤痕累累的手伸长,够了好几次,他们的双手指尖都是堪堪的擦了过去,随后好不容易在萧晏殊的奋力往上前倾之下,紧紧的扣住了叶凝裳的手指。
嘶……
钻心的痛传来,叶凝裳也因此更加的情形,继而身体被紧紧的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这一刻,叶凝裳忽然有种一直悬在半空中已经死亡的心终于落回到了原处,还十分有力的‘咚咚咚’狂跳起来,十分的踏实。
她反手抱着萧晏殊,萧晏殊也将她的头和身子保护得很好,那些暗石最后一直都是打在他的身上,没有再碰到叶凝裳。
“我们会这样一直漂流到临河里吗?”
萧晏殊一边抱着叶凝裳,一边将内功输送给叶凝裳,让她在冰冷的河水之中也不至于被冻僵了。等她恢复了一点精神之后,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对萧晏殊说道。
黑暗中,萧晏殊瞧着叶凝裳惨白的脸色,心疼不已。他抱得更紧了,刚才他以为自己在茫茫洪水中再度失去叶凝裳了,没想到上天眷恋他,让他终于追上了叶凝裳。只是如今他们漂浮在水面上,不知道何时能够重新回到岸边。
“也许吧。”萧晏殊沉声在叶凝裳耳边轻声说道。
此时叶凝裳瞟见旁边有食人鱼不断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她猜想大概是欧阳神医早已经做好了要将食人鱼全都杀死的准备,所以从竹楼出来的时候就带上了这个药。如今那些食人鱼根本就不理会他们,全都顺流而下,不过基本上是已经死掉了,即使他们顺流去到临河里面也不会有多大的杀伤力。
沉默许久,萧晏殊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似乎是憋了许久,才将额头抵在叶凝裳的额头上,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呢喃道:“幸好抓住你了。”
叶凝裳亦是紧紧的抱着萧晏殊,与他交颈拥抱。但时不时有水花冲击过来,她连连抽气,最后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么危险你跳下来做什么,去找一条船在下游接我,我们就不用一直在这么冰冷的水里漂流了。”
萧晏殊怎么可能舍得让叶凝裳自己一个人在冰冷的河水里面飘着,他轻声道:“万一等不到你怎么办呢?这条河里面那么多状况,我怕……”
“我不会有事的。”叶凝裳道。
“我不能冒这样的险,我曾经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丢下你的。”萧晏殊低声道,“更何况,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萧晏殊的声音冰冰凉凉的,在叶凝裳逐渐模糊的脑海里回荡着。
两人不知道在水里漂了多久,往下游的水流已经不再那么湍急了,叶凝裳动了动身子骨,感觉僵硬的身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尽管身上到处都是湿哒哒的,但因为在萧晏殊的怀里,所以还不算难受。
“阿殊,这里可以上岸。”叶凝裳推了推萧晏殊说道。
萧晏殊睁开乌黑的双眸,他的长发漂浮在身后的水中,铺洒着像是一片海藻一般。这片水域已经见不到食人鱼了,非常的干净。可是距离岸边还是有一定的距离,若是单靠游过去还是十分困难的。
“有船。”萧晏殊抬眼看向不远处,发现一艘华丽的船只在水面上缓缓前行,大船旁边还有几只小船。
此时,船上的白树池恨不得在眼睛上面装上两盏灯,好在乌黑的水里找到叶凝裳和萧晏殊。
“把所有的灯都点亮起来。”白树池对蚕豆说道,“我们找不着他们,但是他们看到灯肯定会向我们求救!”
白树池说完重新回到船舱里面,刚好看到受伤的寻梅从床上爬起来,立刻阻止道:“你起来做什么?”
寻梅面带焦虑之色的说道:“我要去找主君和娘娘。”
“本公子会找他们,你先养伤,否则本公子将他们找回来了,谁来伺候和保护他们?”白树池说着清秀的眉毛微扬起来,他何尝不担心叶凝裳和萧晏殊的安危,但是即使再担心也要先顾全自身,否则人没有找到,他们自己倒是出了事情那可如何是好。
寻梅还想说什么就被白树池让侍女按到床上去休息了,她挣扎一下道:“我想去看看夜鹰他们,他们还好吗?”
“你放心吧,他们那边有李大夫看着不会有事情,你过去也没什么用。”白树池说道。
此时,只听到下面小船上的船夫大声的喊道:“家主,前面水里有人!”
接着几只小船就朝着叶凝裳和萧晏殊二人划过去,看到他们二人抱着一根枯木浮在水面上,立即将他们从水里捞了起来。
白树池从船舱里走出来,看到从水里捞起来的人正是叶凝裳和萧晏殊,立即让人拿来干毛巾袄子和热姜汤,并且已经准备好了一间燃着炭火的房间。
“快去准备热腾腾的洗澡水!”
白树池说完亲自跳到小船上,想接过叶凝裳抱到大船上,然而萧晏殊不撒手,亲自抱了上去。
原本一直泡在水里面的时候不觉得冷,可是一上岸叶凝裳就觉得自己的身子不是自己的了,还是侍女过来帮她将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脱掉,然后将她放到热腾腾的药汤里面泡了好一会儿叶凝裳才感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房间烟雾缭绕,没一会儿叶凝裳就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