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不介意，苏楠楠反而难为情起来。

　　这件事简直就是揭人伤疤，和急着水落石出的王九安不同，将军府恐怕不想提起此事。

　　早在多年前，他们愤怒过，哀悼过，但没有任何作用。不可能因为传言就把王九安关进去，但又死活抓不住凶手。

　　回想起来，苏楠楠便觉得将军府心善，换成其它权势，非得让王九安去死才行。

　　怎么也得给家里出口恶气，哪怕那个人是无辜的。

　　老夫人听到苏府二小姐的时候愣住，明显不知道这是什么来头。

　　还是她身边的嬷嬷低头耳语几句。

　　“便是苏院正，不过已经去世了。”

　　“哦……”

　　老夫人点点头，她想起来。苏府发生的事情她有所耳闻，当时还感慨主母恶到这种地步，想必苏府的庶出受了不少苦。

　　看苏楠楠眼神坚毅，老夫人心里充满喜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对上老夫人蔼然的目光，苏楠楠叹口气。

　　若是纠结那点，她今日就不会来这趟，所以她必须得问。

　　“晚辈冒犯，借用大理寺的名号，就是想问问当年将军夫人的事情。”

　　将军信沈，老夫人也可以唤一声沈老夫人。这么多年过去，将军一直没有续弦，所以苏楠楠仍旧称之为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本姓是姓方，这些册子里有记载。

　　方氏是将军大人在边境时结识的女子，她体贴陪伴，让沈将军不顾万难，都要把她娶到京城来。

　　而方氏在边境待惯了，那里常年寒冷，冬日喜欢喝酒取暖，所以来到京城也喜欢喝酒。

　　也正是喝酒，遇到了不幸。

　　老夫人神情收敛，她哀叹一声：“那是个苦命的孩子。”

　　苏楠楠垂下头，见老夫人没有怪罪，就继续说道：“想必竹大人和你们说过，酒是无毒的，晚辈也亲自证实过这点，所以对将军夫人这事，心存困惑。”

　　老夫人眼神睿智，像是要把苏楠楠给看穿：“你一个姑娘家家，好奇这事做什么？”

　　“实不相瞒。”苏楠楠看向老夫人，“晚辈是想替太子殿下彻查。”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老夫人，肯定会对朝廷的事情有所了解，但如今的她清心寡欲，府上更是没有将军的排场，想必是懒得去管。

　　因此她不知萧匀被派来查王九安的案子。

　　苏楠楠解释：“太子殿下忙于公务，但忧心此事，就想让晚辈来打听打听，如有冒犯，还请老夫人见谅。”

　　“萧匀那孩子……”谁知，老夫人轻笑一声，用非常亲昵的声音说道。

　　她勾起了苏楠楠的好奇心，看苏楠楠眨着眼睛，笑着问道。

　　“你是他什么人？”

　　“晚辈是他的……妾室。”

　　“妾？”老夫人皱眉，“以你的心性，不应该去当一个妾。”

　　可谁让那是太子殿下呢，就算听上去，老夫人和萧匀关系匪浅，她也不好过多评论此事。况且萧匀让苏楠楠来调查这事，想必是非常信任。

　　应当不是听上去那样，老夫人琢磨一下：“太子殿下小时候在府上住过一段时间，也算是老妇看着长大的。”

　　苏楠楠抽了抽嘴角，听到看着长大这几个字，她下意识脑补萧匀小时候。

　　于是就冒出小时候的萧匀光屁股的画面。

　　她轻咳两声，为自己的脑补大呼放肆，萧匀就算是小时候，那也是非同常人！怎么可能光屁股！

　　“这样啊……”

　　有这层关系在，萧匀没有亲自过来询问，而是让她过来，听上去对萧匀有些不利。

　　苏楠楠蹙眉，转念一想管他的，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她还是趁早解决这件事，然后让谢娉然送她离开吧！

　　话题又转到方氏身上，看得出老夫人为此事神伤，过去这么多年，心中仍然有方氏的位置。

　　“那孩子，打小养成的习惯，嫁到京城来已经亏待她了，我怎么好阻拦。”

　　“她听说王九安的酒好喝，就好奇，对传言也没放在心上，就连我也没在意。谁知道这一喝……”

　　老夫人眼眶都红了，她身旁的嬷嬷赶紧为她擦泪。

　　苏楠楠不得不打断她们：“酒没问题，将军夫人身体健康，不可能喝酒就去世。”

　　那个嬷嬷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责怪她没情商。

　　老夫人抬起手，然后叹了一口气：“我们也不信人会就这么没了啊，竹大人当时也亲自说过，酒没有毒，而仵作也没看出问题。”

　　除了去信传言，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让他们去接受家人的死亡，难道不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吗。

　　这不可能，苏楠楠垂眸思量。

　　为何不管问到那里，都说没问题，最气的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已经失去线索，她完全没有头绪。

　　只能想，方氏身体健康，酒没问题，仵作也没验出毒……

　　这里面究竟是谁在说谎？

　　方氏的身体状况没人能说谎，大家都看着的，酒苏楠楠也亲自去验证过，排除王九安说谎的可能性。

　　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仵作身上，他没验出毒，方氏的尸体上就真的没有吗？

　　这点她有空定会去查证，不过话说回来，方氏无缘无故去世，一定是有人害她才对。

　　她从边境嫁过来，京城也没得罪过谁，就算得罪，沈将军好歹是个将军，谁敢和将军夫人追究？

　　苏楠楠必须得问清楚：“晚辈再问一句，将军夫人她当时有没有和人发生过不快？”

　　老夫人在后宅待了这么多年，当然明白苏楠楠的意思。

　　而这次，她终于不再是说没问题。

　　“有的。”

　　老夫人陷入回忆：“我儿当时凯旋而归，皇上大喜，这般风光，当然有大人想把女儿嫁过来，而我儿原本有桩婚事……”

　　沈将军原本有个未婚妻，叫做宁曦儿。

　　她原以为自己会成为将军夫人，谁知道沈将军从边境带回来一个她看不上的女人，而那个人却抢走自己的位置！

　　宁曦儿不服气，跑来质问沈将军，沈将军冷冷说道，婚约的事，他亲自去找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