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咋了？”云渺拿着兔子，摸不着头脑。

　　霍无迹刚刚还瞧云渺时眉眼温柔，现在却像是寒冰似的，感觉他再这般看自己下去，自己便是要变成冰块了。

　　“媛儿你看他们，像不像小两口吵架？”大明皇帝迷离着眼睛，一边喝酒一边跟一旁的贵妃娘娘打趣道。

　　“陛下你醉了。”贵妃娘娘连忙搀扶着皇帝，笑着道，“不过是要好朋友之间玩闹罢了，陛下看谁都是一对。”

　　“他们就是一对！”

　　“好好好。”贵妃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皇帝，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

　　霍无迹转过头去不再理她，云渺松了口气，抬头恰好与对面的霍赫对四目相对。

　　他看着云渺捧腹大笑，眼里闪过精光，勾着笑，用唇无声地吐出几字。

　　牛车贵人，苹果好吃吗？

　　他是个疯子！

　　云渺瞬间酒醒，后背脊椎发凉，肚子里也翻江倒海，不断想要呕吐。

　　“小笙，快扶我出去透透气。”云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霍无迹瞥了眼不适的云渺，又顺着她的视线瞧见了霍赫，好看的眸子眯了眯。

　　“儿媳，你这是不甚酒力了？”大明皇帝笑道，“你这不行啊。”

　　“小女子，身体不适，先告退了。”云渺说的每个字都是强作镇定，每个字都透露着恐惧。

　　一路上云渺像是抽了魂一般，无论小笙怎么叫她也不理睬，直到前面出现一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云渺的去路。

　　云渺一见来人，吓得更是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腿软地站不住脚，像是动物刻在血液里的天敌压制。

　　“云姑娘，在下霍赫，仰慕姑娘已久，可否邀姑娘明日一同在城北春香楼用膳？”

　　明明他也算排得上号的美男子，可这张脸在云渺眼中却极其可怖。

　　“八皇子，我累了想要回去歇息。”

　　“不，你不累，”霍赫笑得像是一条毒蛇，他伸出手指攀上云渺的肩膀，“你在害怕。”

　　他手触碰过的地方，麻涨得像是没了触觉一般，生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云渺像是被定在原地，本能地害怕得无法动弹。

　　小笙看出端倪，想要一把打掉他的手时，他却在触碰到他之前便收回了手去，换另一只手直接掐住小笙脖子。

　　“贱婢，你敢碰我？”霍赫轻声笑。

　　“你、你放开她！”云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扯。

　　他也无所谓地松开手。

　　然后他笑着靠近云渺，像阎罗般在耳边低语，

　　“云姑娘你别哭啊，哭得我都心疼了。”

　　云渺一下子失了力，跌落在地上。霍赫无奈弯腰正想扶她，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你在做什么？”

　　云渺含着泪水，望向来人。

　　霍无迹一袭玄衣，与黑夜融为一体，眼里闪过一抹浓浓杀意。

　　“原来是七哥，”他露出一脸天真，“刚刚云姑娘摔倒，我正打算扶她。”

　　“是吗？”

　　“是、是，我自己滑倒的。”云渺沙哑着嗓子。

　　霍赫还不能得罪，他之后会与母皇达成多项合作，多次解救南国于水深火热之中。

　　为了南国。

　　云渺眼中黯淡无光。

　　霍无迹如此骄傲一人，发现真心错付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丢下自己与霍赫相处。

　　如今南国还势强，他还不会怎样，等南国势弱，大明上下蠢蠢欲动时，自己这一世，又要极尽屈辱地在霍赫手里讨好谄媚。

　　云渺痛苦地合上眼睛，上一世的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就算自己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母皇的旨意没有人可以违抗。

　　耳边传来脚步声，他踏着步子，迎着月光，来到云渺面前。

　　他眼里干净幽黑的眸子，倒映出云渺落魄的模样。不容云渺拒绝，伸手将她抱入怀中站起身来。

　　“七哥，你这是作甚？”霍赫怒火中烧，“云姑娘是未来太子妃，储君之位未定，你竟如此行事！”

　　“八弟是吗，”霍无迹冷笑，“父皇多次求娶我母亲为皇后，也就是我母亲不愿意，所以现在放眼后宫，几乎都是一个样子。

　　类我母亲的样子。

　　今日是父亲吩咐云姑娘与我同坐，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毫无情绪波动，却能感受到上位者的威压，“你若是想与我抢东西，也得看自己的能耐。”

　　“七哥，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何必搞得兄弟之间如此生分。”

　　霍赫抿嘴，死死盯着他。

　　按上一世发展，霍无迹一回宫便自己当众宣布放弃储君之位，退出了争斗漩涡。而霍赫短短五年，将众兄弟算计暗杀干净，只剩下放弃争夺的霍无迹一人。

　　霍赫本以为大权在握，却不成想霍无迹羽翼渐丰，进可以苍穹利刃征战天下，退可治国安邦平天下动荡。

　　皇帝动了想将储君之位重新传与霍无迹的心思，还未实现，霍赫便被云渺刺杀，而霍无迹也失了魂般回到北境封地了此一生。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变数，霍无迹上一世已经是皇帝了。

　　云渺在他怀中害怕得发抖，他身子僵了僵，便是更滔天的怒火，将云渺紧紧搂入怀中没有一丝空隙。

　　“原本，我不打算与你们争什么，现在倒是改变主意了。”

　　霍无迹危险地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霍赫，只要我在一分一秒，这辈子你都不会再有安宁之日。”

　　永远不会有喘息的机会。

　　离开后，留下了满脸阴郁的霍赫。霍赫静静看着两人走远，双拳几乎捏出血来。

　　他的怀中带着淡淡的清茶香，萦绕在云渺周围。那无与伦比的可靠与爱护，是云渺上辈子从来不曾体会到的。像是只要永远在他身边，就不会有任何事情能伤害到自己。

　　冬日的寒风刺骨，她便窝在他怀中享受着这一丝一毫的温暖。

　　半晌。

　　“公主好些了吗？”霍无迹冲着怀中像是半身不遂的人发问。

　　“腿麻，走不动道。”云渺半点不愿挪动位置，傲慢地回复他。

　　“公主胆子还是太小了些。”霍无迹话虽这么说，却将她抱得更稳些。

　　“他就是个疯子！”云渺又往他胸口缩了缩，不愿再提霍赫的任何事情。

　　她永远也看不透霍赫的想法，他像是随心所欲的做事，永远伴随着肮脏不堪的行径，令人不耻。

　　“父亲是个疯子，孩子自然都是疯子。”霍无迹自嘲般笑着说道。

　　云渺疑惑不解。

　　“也不全是，我觉得你就很好。”

　　不过是一身伪装。

　　霍无迹这么想，听到这般话却也不经意间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