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都是?
霍长情顿时一怔,什么时候江湖百晓生也变成如此寻常可见的人物?
墨言恪伸手牵起她,低声解释道:“恐怕这是百晓生耍的计谋。”
所谓大隐隐于市,百晓生四处散播消息,混淆视听,制造各种谣言,本质上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真实的身份。
霍长情秒懂了,笑道:“老伯,这栋宅子里,原先住的人是谁?”
老者掂了掂手中的金叶子,假惺惺地笑道:“这栋宅子租出去很多次,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不知道你要问的是哪一位?”
墨言恪不悦地沉下脸色,这人很狡猾,所谓狡兔三窟,这栋宽敞整洁的宅子恐怕只是百晓生的一处临时据点,根本就不是他的常驻地。
霍长情观察力一流,拿金叶子贿赂守门老者之后,便获得允许,来到院子里四处溜达。
墨言恪跟在她身边,按照守门老者的说法,百晓生只是偶尔来住一次,这栋宅子因为地段不错,经常租出去,租给那些过往商旅。
所以从百晓生的住宅入手,调查有用的线索,似乎是行不通的。
霍长情毫不气馁,在几个院子里四处溜达,祭出透视眼,迅速观察和分析,试图找到有用靠谱的线索。
墨言恪懂风水术,突然指着北侧的一栋院子笑道:“这里最有嫌疑!”
“嗯?”
墨言恪指了指厢房门口悬挂的一枚陈旧无比的八卦镜,笑道:“这栋卧室是风水最佳的活眼,最适合趋吉避凶。”
霍长情仔细瞧了几眼,果然在厢房门匾底下找到一枚不起眼的开光的八卦镜。
墨言恪认为,这百晓生狡兔三窟,肯定是怕死的,惜命之人,他住在这栋宅邸里,肯定会替自己选择最安全,风水最佳的居所。
李沁莲立即将守门老者叫过来,询问他相关情况。
老者拿人家手软,只能敷衍道:“这栋院子住的人也不少,来来往往起码有几十户,我,我也不懂。”
墨言恪突然释放出强大的威势,手指噗噗两下点中老者的痛穴,冷然问道:“你老实回答!这栋院子里究竟住过什么人?”
老者被他点中痛穴,顿时疼得满地打滚,浑身抽搐不止。
“我招!我招!但是那个人神出鬼没,不怎么来这里留宿!”
这守门老者也是欺软怕硬,遇到墨言恪这种铁血强势的上位者,只能委委屈屈地服个软,主动妥协一步。
墨言恪解开他的痛穴,示意他将钥匙拿过来,打开这间卧房。
霍长情递给淮南王一记敬佩的眼神。
他手段凌厉,对待敌人冷血无情,真是对胃口。
霍长情在屋子里仔细搜索一番,最后在枕头上找到一根头发丝。
这种枕头是白玉做壳,里面填充的是一些养神安心的名贵药材。
墨言恪不解地看了看她,他似乎不懂这种头发丝能有什么用?
霍长情有一种毛发鉴定的技术,可以利用透视眼分析这根头发丝里面隐藏的同位素,进而判断他最近的生活环境。
霍长情将疑似百晓生的头发丝收起来,笑道:“公子,我们先回去?”
墨言恪爽快地答应一声,依旧摆出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
李沁莲误以为自己白跑一趟,忍不住跟霍长情致歉,他觉得自己上次来宅子里邀请百晓生,肯定已经打草惊蛇了。
“霍姑娘,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霍长情无所谓地摆摆手,看着他真诚而又愧疚的眼神,之前的不快与警惕似乎消散一些,笑道:“无妨,你也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好心办坏事,刚巧撞到纳兰深的枪口。
回到使馆。
霍长情正要回房歇息,红鹰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
那个被墨言恪抓捕起来的周兴,冒充百晓生的逃犯,遇到麻烦了。
“他中了毒!依我看,活不久了!”
红鹰神色冷艳,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霍长情立即和墨言恪赶到关押周兴的柴房里!
果然,周兴中了毒,口吐白沫浑身痉挛癫狂,原本仙风道骨的神情里透着几分狰狞。
冷夜不无担忧地问道:“霍姑娘,这人好歹也是一个线人,你要不要出手相救?”
霍长情摇摇头,屏退左右,只留下墨言恪。
霍长情没有卖关子,替中毒的周兴把了脉,不动声色地笑道:“你中的毒,我倒是可以解,但是我猜,已经没必要了!”
周兴勉强忍着一口气,奄奄一息地问道:“为何?我不想死!你如果愿意救我,我可以把百晓生的线索提供给你!”
霍长情伸出白皙如玉的指尖,卷起胸前的一缕秀发,慢悠悠地卷着玩:“不用,我已经猜到百晓生躲在哪里。”
周兴忍不住癫狂地笑起来:“胡言乱语!就凭你?”
“就凭我。”
霍长情看似嚣张,实则风轻云淡:“我不能救你,因为救你,会得罪墨瑾大将军,这是纳兰深给我设下的圈套,我可不会乖乖遭人算计。”
周兴蓦地瞪大眼睛,眼中露出一丝震惊与不敢置信,随即想起自己逃犯的身份,他啐了一口鲜血:“哼!无知小儿!就算你不救我,墨瑾大将军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罢,周兴便毒发毙命。
墨言恪守在一旁,幽幽地冷笑道:“这个墨瑾将军行事诡谲莫测,他为何要刻意针对你?”
莫非他不想归还长公主霍蓝裳的七窍玲珑镯?
抑或是他手中掌握着霍蓝裳生前的宝物,舍不得交出来物归原主?
霍长情蹙了蹙清丽的秀眉,艳若玫瑰的小脸上凝着一丝慎重。
“说不定呢?”
墨言恪走上前来,将她拥入怀中。
不管何时何地,他都是她坚定的后盾,是可以庇护她的大树。
墨言恪命人将周兴的尸体处理掉。
李沁莲突然喘着急气跑进来,神色纠结地笑道:“周兴真的死了?”
“嗯。”
霍长情淡定地望了他一眼。
“这个,墨瑾派人来索要周兴的尸体,说是,说是周兴是当年墨家军缉捕的逃犯,要带回去重新审查一番。”
左右也只是一具普通无奇的尸体,墨言恪给了就给了。
霍长情低声感叹道:“果然,这里是墨瑾的地盘。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可以第一时间获得消息。”
墨言恪深以为然,笑道:“是敌是友,明日一辨便知。”
次日清晨。
霍长情没有赖床,早早离开温暖的被窝,来到院子里练习拳击,顺便跟随墨言恪一起修炼轻功法诀。
两人正在忙活,红鹰带着几个丫鬟走进来,丫鬟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霍长情没什么胃口,简单地喝了一碗粥,啃了一块烧饼。
红鹰突然皱起秀眉:“霍姑娘,之前在安奇雪岭山脚下,我们在酒肆里遇到一个叫胡蓉的商女,你还记得么?”
霍长情点头表示知道,她记性不错。
正是那个商旅中的胡蓉在雪山上故意大喊大叫,当场引起雪崩,如果不是她滑雪技术高超,肯定早就被雪崩埋葬了!
红鹰冷笑一声:“今早出门替王爷办差,我无意中发现她,她现在就住在同福客栈。”
原来那个胡蓉是七国商旅队伍里的大小姐,脾气骄纵自私自利,遇到霍长情的时候,嫉妒她手中的闪电貂小白,企图抢夺,结果被霍长情狠狠修理一顿。
胡蓉怀恨在心,便故意在雪山上大喊大叫,故意引起雪崩。
霍长情对这个胡蓉没有半点好感,转头看向墨言恪笑盈盈地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墨言恪也惦记着这件事,冷哼一声:“教训一顿吧!”
墨言恪递给冷夜一记冷酷的眼色。
冷夜蓦地浑身一凛,淮南王平时看起来不会显山露水,但是对付敌人的时候还是相当残忍无情的。
霍长情用完早膳,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关在屋子里研究那根头发丝。
通过同位素检测,她发现这个百晓生应该居住在含有铜矿的山脉里,因为他头发中含有大量的分解铜元素。
霍长情分析完毕,决定亲自去一趟。
温清和的身体容不得拖延懈怠,她必须找到雪国百晓生,从对方口中套取血天冬的下落,否则温清和势必会遭受血亏反噬!命不久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