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阁。
墨言恪坐在书房里，正在专心致志地处理公务。
夜燕站在不远处，神色凛然。
这几天淮南王对顾烟愈发不假辞色，自从撕开顾烟的假面具之后，淮南王就对她失去兴趣，不再遵照从前的约定，对顾烟呵护备至。
夜燕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实则心中颇为担忧。
霍长情，会不会像以前的长公主一样，联合对手一起坑害淮南府？
夜燕俊眉微蹙，正要上前跟王爷提醒几句。
书房门口突然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霍长情端着啤酒和新鲜出炉的点心，来到天心阁，找王爷谈心。
这是主子之间的私事，夜燕没有贸然干涉。
墨言恪看到霍长情，俊脸蓦地一喜，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每次看到霍长情的时候，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唇角上翘，目见心喜。
“王妃，以前十两金一杯的啤酒，你如今倒是变得这般大方。”
霍长情幽幽地盯了他一眼：“物以稀为贵，如今我酿造了十坛啤酒，酿酒工艺可谓是日趋成熟，这个价钱，自然就要降下来。”
看到她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墨言恪心情大好，带着她来到三楼露台，坐在高处，可以俯瞰绿荫葳蕤，鲜花盛开的王府大花园。
霍长情替他斟了一杯啤酒，笑道：“白痕，我已经拿到手了。”
墨言恪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昨天晚上他去星月阁，潜伏在暗处的那个黑衣人莫非就是风华郡主？
可是他辨认过了，对方不像是女子，有点像是内功深厚的男子。
墨言恪有点不悦，就算他跟霍长情之间属于合作关系，将来万一和离，两人就再也没有半点瓜葛。
可是他仍旧不希望霍长情在淮南府居住的时候，跟别的男人产生任何暧昧关系。
他没有直说，霍长情与他颇有默契，隐约可以猜得到。
“王爷！你何必杞人忧天呢？我不是你的私有物品，你从前不喜欢我，只想着将我驱逐出府，如今我遇到一些别的机缘，王爷也应该放宽心，只要我在外面不践踏王府的尊严，王爷就没必要担心了。”
霍长情的态度很坦率，很真实。
或许，墨言恪爱的就是，这份难得一见的真实。
墨言恪喝了一杯啤酒，苦涩焦香的口感真是让他欲罢不能，他盯着霍长情看了几眼。
霍长情举起手中的酒壶，得意地笑道：“还有呢！王爷别急！今天我陪你喝个够。”
两人边喝边聊。
霍长情的目标是白痕，按照王府珍藏的古籍记载，用白痕入药，需要用青云鼎的丹炉，这样可以事半功倍，充分激发出白痕的抗毒性。
她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墨言恪。
墨言恪立即招来心腹冷夜，让他着手调查青云鼎的下落。
果然，淮南王做事就是雷厉风行。
霍长情很满意。
接着，霍长情谈起昨天晚上，墨言恪所说的顾烟有问题这件事。
墨言恪这次没有多加解释，神色淡淡地回道：“她的确跟皇帝有来往，不，不止是她，整个顾家，自从顾兴大将军过世之后，顾家就见风使舵主动向皇帝投诚，所以……顾烟手中的大还丹，根本就不是皇帝拿来胁迫淮南府的筹码，而是他们精心设下的陷阱。”
这就对了。
跟七伤散对得上号。
霍长情不欲多管闲事，笑道：“王爷！你爱了这么久的女人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她一直利用你，两头吃得开，两头讨好，你呢？你会不会觉得失望？”
爱了这么久？
这是，谁给她的错觉？
墨言恪微微一怔，倒是没有替自己辩解，回道：“这有什么失望的？各为其主，顾家当年烈火烹油，遭到皇帝的忌惮。如今顾家主动示好，甘愿做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刃，也是形势不等人。”
霍长情暗赞一声，好一个通透玲珑的妙人儿。
两人喝了一壶酒的功夫，冷夜就急匆匆地跑来禀告。
“王爷，查到青云鼎的下落了。”
“你说。”
墨言恪放下白玉瓷酒盏，神色冷峻。
“好像线索在银翼堂手中，要买下这些线索，王爷必须亲自去一趟。”
墨言恪微微颔首，示意冷夜即刻安排。
银翼堂？
那是什么东东？
霍长情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冲着墨言恪不停地眨眼睛。
墨言恪觉得她可爱极了。
可纯可撩，可萌可高冷。
“银翼堂，江湖第一情报组织。只要出得起价钱，哪怕皇帝昨天晚上翻了谁的牌子，睡在哪个寝宫，你都可以打探得到。”
他的解释言简意赅。
霍长情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举得这个例子，似乎有点意思。
“那王爷，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墨言恪摇摇头，一脸遗憾地回道：“你身为王妃，就应该恪守规矩，至少不能在外面带头做坏榜样。”
霍长情脸色一倔，立即从他手中夺走酒盏：“我请你喝酒，将十两金一杯的啤酒送给你喝！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墨言恪被她一激，无奈地回道：“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不管！哪怕是去千里之外的南疆或者苦寒之地的塞北，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去！”
霍长情故意用手掌，煞有介事地拍打案几。
墨言恪哭笑不得，回道：“银翼堂的据点，有一处，在春晖楼。”
春晖楼？
那不是京城有名的青楼楚馆？
难怪，难怪他不愿意带着自己一起去！
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女子闲逛青楼的习惯。
可霍长情是什么人？
她可不会死守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霍长情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道：“王爷！还要不要喝我亲手酿制的啤酒？还要不要吃我精心准备的点心？”
当晚。
霍长情换上朴素的男装，将如瀑的墨色秀发扎起来，没有半点装饰，也没有像以前出门一样化妆打扮。
就是一副清清爽爽，白面小生俊秀漂亮的模样。
墨言恪站在垂花门门口，等着。
看到她这幅悠闲清艳的模样，其实仔细打量一番，还是能从她精致的眉宇间瞧出几分女气，墨言恪也是拿她没辙。
其实啤酒和点心，并不能真正诱惑到他。
能让他改变主意的，最终还是她，她对自己的态度。
春晖楼在京城南区，这里的街衢四通八达，街市繁华熙攘，来来往往的南北客商聚集在此，做着各种各样的买卖交易。
春晖楼在一条宽阔的巷子里，门面极为古朴典雅，悬着当朝名家题写的牌匾，丝毫没有沾染风尘气息，反倒是像一处选址热闹的名人故居。
霍长情站在门口，抬头扫了一眼。
牌匾的书法清丽柔媚，倒是很符合这些风月场所的特色。
墨言恪刚刚入了门，就见老.鸨兴冲冲地迎上前来：“王爷，我家曼殊已经盼了你好久，你最近都没有来光顾，真是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