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
贺晟在卧室里,给昏迷不醒四肢麻木的顾廷大将军做开颅手术。
贺菱华在一旁给他打下手,时不时地学习和讨教一番。
贺晟自然是不吝赐教,通过这个医案,趁机对自己的继承人提点一番,让贺菱华学到更多的实践知识。
顾烟和几个女眷守在院子里,翘首以盼。
顾渊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安慰道:“小烟,大伯父肯定会没事的。”
顾渊也是药王谷的关门弟子,这次正是有顾渊的引荐,药王谷的贺晟神医才愿意出手相助,给顾家解困。
顾烟眉眼一软,娇滴滴地笑道:“堂哥,你也是有本事的,先前是我错怪你!”
顾渊将她带到院子的角落里,趁着左右无人,顾渊不无担忧地问道:“小烟,这些天你是不是一直待在顾府,没有回淮南府?”
顾烟何等聪慧,立即识趣地问道:“是不是王爷,遇到麻烦了?”
顾渊将之前在太妃惠宁宫里发生的事,如实告诉她。
听到淮南王被皇帝质疑,被迫留在后宫,而且皇帝派出锦衣卫指挥使去淮南府里大肆搜查,很显然这是对淮南王的一种侮辱……顾烟恨恨地骂道:“都怪霍长情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水性杨花,王爷何须忍受这样的羞辱?”
顾渊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替霍长情辩解:“王妃并没有水性杨花,时大人也没有找到那个被淮南府私藏起来的男人!”
这一切都是大公主和皇后故意污蔑,对霍长情栽赃陷害罢了!
顾烟脸色微微扭曲,似乎察觉到什么,她咄咄逼人地问道:“堂哥!你老实承认,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贱人?”
顾渊吓得心口猛然一跳,顾不上回应,便转身逃之夭夭。
只剩下顾烟独自站在院子角落里,清丽柔弱的小脸上凝着一抹深沉的恨意。
淮南府。
墨言恪将贺晟替顾廷大将军做开颅手术的事告诉霍长情。
霍长情听完之后,难得对贺晟神医起了一丝好奇心。
毕竟做开颅手术,需要极大的胆量和极高的医术,极为精巧的技能。
考虑到顾烟的存在,霍长情并没有跟随淮南王一起去顾府一探究竟,而是留在府中,继续照看自己的救命解药六瓣佛桑。
夜里,睿王爷和傅云歌,还有风华郡主一同造访。
霍长情每次看到这个自来熟的睿王爷,心底就会升起一丝隐忧,固然他是自己在美食领域的知己,但是他们之间杵着一个太妃,这就注定他们以后的结局不会如何圆满。
但是霍长情没有驱赶他,或者对他冷脸,而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美味的湘菜,配上自酿的啤酒和米酒,专门招待这些朋友。
风华郡主一直惦记着炸鸡,但是霍长情告诉她,女孩子如果吃多了,很容易长胖,失去娇软苗条的身材。
“哎呀!小情!我才不怕长胖呢!”
“你不准备嫁人?”
风华郡主夹了一块剁椒鱼头鲜美的鱼肉,津津有味地品尝道:“我有皇室的封号,就算以后嫁人,也是招婿上门呀!”
霍长情了然地点点头。
睿王爷也显得特别开心,心情愉悦,尝了尝霍长情的手艺,故作不满地问道:“小郡主,这世上有几个好男人甘心入赘的?可得擦亮眼睛,替自己挑个优秀的男人,要不然遇到什么白痴蠢蛋,有得你受!”
风华郡主似乎有点气恼,捏紧小粉拳,狠狠地捶了捶睿王爷。
“让你胡说!等今年春试的榜单出来,我直接挑一个探花郎!”
历届的探花郎都是才貌双全的优秀男人。
所以风华郡主根本不惧,她有皇上赐封的郡主封号,还有国公府这座大靠山,还有沈璟和沈彬那几个兄长一直罩着她!
霍长情在风华郡主身上,确实找不到半点生活赐予的磋磨与疼痛,她给自己的感觉就是天真率直,单纯无忧!
美艳性感,而又火辣辣,让寻常平庸的男人根本不敢肆意追求。
吃完饭,霍长情示意几个丫鬟收拾饭厅,她自己提着一盏灯笼,来到不远处的天心阁。
夜燕依旧面无表情地守在院子里,看到王妃驾临,他毫不客气地讽刺道:“王爷刚刚去了顾府,打算将顾侧妃接回来!”
霍长情微微一怔,冷笑道:“夜燕,你不必挑拨离间,我相信王爷,我要在这里等他。”
夜燕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冰冷的脸上骤然间露出一丝讥讽,笑道:“王妃!你还是太天真了!”
“哦?”
“王爷固然对你动了心,对你动了情。但是将来遇到淮南府生死抉择的大事,我相信王爷根本就不可能选择你!”
换言之,她有可能被淮南王放弃,甚至成为一枚可怜的踏脚石。
霍长情蓦地神色一震。
这话,跟鬼眼的警告几乎是一模一样。
还有端妃,也在她跟前发出类似的嘲讽与羞辱。
就连她这颗坚毅倔强的心,也突然间变得有些迟疑,有些患得患失。
霍长情没有放弃,而是留在天心阁的院子里。
她独自坐在凉亭里,一旁挂着精致绝伦的绢画灯笼,绢画灯笼上印着牛郎织女的图案,歌颂着爱情,却也抵达不了尘世的地老天荒。
直到凌晨。
墨言恪匆匆回府,一眼就看到霍长情孤零零地坐在凉亭里。
他脱下大氅,递给一旁伺候的侍卫,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凉亭里,笑道:“贺晟果然医术了得,他的开颅手术非常成功。”
霍长情有点迷糊,下意识地问道:“你觉得很开心?”
墨言恪伸手扶住她,示意侍卫取来暖和的氅衣,亲自给她披上。
“也不算开心,只是见识到贺晟的医术,觉得他名不虚传。”
“王爷,你昨天晚上一直留在顾府?是不是见到顾烟了?”
墨言恪神色一顿,反应极快地回道:“见到她了,但是没有跟她独处,本王只是去顾府打探一下大将军的情况。”
霍长情突然凉凉地笑起来:“你骗人。”
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说什么非你不可,结果一转身就跟顾府,跟顾烟勾搭在一起?
墨言恪略微有点不悦:“王妃!顾家明面上还是淮南府的合作伙伴,本王不看僧面看佛面,岂能对自己的同袍无情无义?”
就算顾烟用了七伤散欺骗世人,就算顾家弃明投暗,两头偷吃,但是淮南王身为晋国赫赫有名的战神,还是应该遵守当初的承诺。
而不是自堕威名,被外人抓住可以攻击淮南府的把柄。
霍长情突然狠狠甩开他的手,从他的怀抱中钻出来,伸手指了指他衣领上的一抹暗红色口脂:“这是什么?你敢说,你没有跟顾烟独处?你敢说,她没有抱着你,让你安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