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和沈宁安在京都里霍霍了一些日子，年后便告辞玄鱼，返回浔阳去了。

　　因为回去的时候也要走货，她们便坐船走水路。

　　周文清也在船上，和余笙各自载一半的货物。

　　船上几日，吃得最多的就是鱼。

　　每日周文清都熬鱼汤给余笙喝，以至于沈宁安在旁边一闻到那个味儿，就先干呕两声。

　　沈宁安受不了，道：“姐姐你慢慢享用啊，我先回避了。”

　　周文清是小火慢熬的汤，熬了一下午，鱼基本上只剩个骨架，汤汁都成乳白色了。

　　奈何沈宁安在船上，无论如何也不喜这个东西，就只有余笙和周文清两个喝了。

　　江风寒冷，入夜时，船暂停泊在岸边，放眼望去，一派黑旷寂寥。

　　周文清舀了汤递给她，余笙双手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暖手，过了一会儿才低头啜了两口。

　　忽听周文清低低与她说道：“阿笙，跟我一起吧。”

　　余笙抬起头，疑惑道：“我不是正与你一起么。”

　　周文清挑起嘴角，笑了笑，片刻才道：“我是说，以后让我照顾你。”

　　余笙愣了愣，不懂就问：“怎么照顾？”

　　周文清抬头看着远方的夜色，道：“便是跟我在一起，我替你遮风挡雨，我顾你三冬暖衣食足，我护你平安给你幸福。往后两个人一直在一起的那种照顾。”

　　余笙沉默地想了一会儿，道：“听起来是不错，但好像也必须是我得为此付出些什么。”

　　周文清道：“只需嫁我。”

　　余笙失笑道：“看吧，果然是交换买卖。”

　　周文清回眸看着她，眸里认真极了，道：“不是买卖。阿笙，两个人定下终身，这不是交易。我不是沈宁青，不会那么不负责任，我要娶你，必然是想往后一生都好好疼你呵护你。”

　　字字句句，沈宁安在过道里，身子贴着墙面，听得真切。

　　她本是拿着她买来的零食要出去跟余笙分享的。

　　她早就看出了周文清的心思，但没想到会亲耳听见。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余笙心平气和地回答：“哦，你说嫁人啊，此生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周文清拿着汤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道：“你不试着去接纳未来，怎知会不会比以前更好。”

　　余笙道：“或许会比以前更好吧，文清，谢谢你，但我没想再尝试。”

　　周文清神色萧然，良久道：“是因为，还是忘不了他么？”

　　余笙摇了摇头，道：“就是觉得，人生里有很多事都可以比这件事更有趣。我才从里面出来，不会再进去。”

　　最终周文清道：“没事，我不着急，可以慢慢等。”

　　余笙认真说教道：“我的前车之鉴，你不要等，不要对虚无缥缈的事情抱有期待。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学习经商呢，便是因为我想脚踏实地一些，让自己变得更好。

　　“我无需有人与我共赴一生，无需有人知我冷暖衣食，我便是在认真学，将来自己也有能力照顾好我自己。把自己交给别人来照顾呵护，哪有交给自己放心呢。”

　　周文清没再说话。

　　余笙又道：“或许我们身边还有其他更好的姑娘呢，你应该多去发现。”

　　她和周文清身边共同的更好的姑娘，除了沈宁安还有谁。

　　沈宁安在阴影里，眼眶湿湿地笑，这个傻姐姐，还当真了不成。

　　后来余笙起身离开甲板上时，周文清蓦然又问：“阿笙，往后都没人能进你的心里了是吗？”

　　余笙脚下停了停，回答道：“怎么会，你们都在我心里。”

　　周文清黯然地笑了笑。

　　余笙走进过道里，沈宁安一时间没来得及躲，被她给发现了。

　　余笙有些诧异，但也没拆穿她。姐妹俩一起回了船舱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