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回过头，姑娘就眨眨眼问：“你和你相公什么时候生个孩子啊。”

　　余氏：“这……”

　　沈宁青也不言语，径直牵了她的手就往大门出去了。

　　小伙伴们得了夫人们提点，都一致没提余氏脸上的黑痣，唯恐勾起她的伤心事。

　　但见沈宁青冷冷淡淡的，不免又有些担忧，姑娘道：“阿笙相公冷冰冰不太好接近的样子，他会疼人么？也不知道阿笙嫁给他以后过得怎么样啊。”

　　一小伙子就道：“看起来是沉默寡言了些，可你没见他牵着阿笙么。放心放心，余伯伯余伯母提起女婿就十万个满意，可见他对阿笙必然不会差的。”

　　另一姑娘叹道：“也不知道周文清回来要是看见了阿笙找了个这般万中无一的相公，会是个什么心情。”

　　这一提，小时候大家不懂，后来长大了就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从邻家出来，余氏和沈宁青走在小巷里，两边墙头阳光灿烂，微风和煦，暖洋洋的。

　　余氏将手帕打开，包着她方才剥的瓜子仁，问沈宁青：“方才午膳侯爷没吃多少，吃点瓜子么？”

　　敢情方才听她的玩伴们聊天时她剥来的瓜子都在这里。

　　沈宁青一时不回答，余氏就自己拈了瓜子仁认认真真地吃。

　　但是余氏想着，本来就是给他剥的，自己一个人吃算什么事呢，于是便拈了一些喂给沈宁青。

　　沈宁青顿了顿，张口吃了，唇若有若无地碰到了她的手指。她手指缩了缩，后来都是自己吃两口，又喂他吃两口。

　　他才不喜欢吃零嘴，却也不可避免地觉得这瓜子仁香脆满口，但嘴上不免要道：“要是不听他们说起，还不知你小时候是这么一个人。”

　　余氏缩着脖子，道：“都是少不更事。”

　　但是她的童年过得很快乐，沈宁青没有童年，光是听他们说起关于她的事，都仿佛能被她感染几分。

　　这明明与他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偏偏是阴差阳错结为了夫妻。

　　两人回到院里小憩了一会儿，下午余父余母应酬完回来，准备清扫祠堂。

　　平时虽有家仆洒扫这祖宅，但毕竟人力有限，而且祠堂也轻易动不得，家仆便常年紧闭祠堂的门。

　　而今打开大门，里面不免蒙了尘。

　　余氏在自己院里听说爹娘开了祠堂洒扫，便对沈宁青道：“侯爷在这里看书吧，我去祠堂那边帮帮忙。”

　　不等沈宁青回答，她就动身去了。

　　结果刚走出院子，余氏不经意回头就发现沈宁青后脚也跟出来了。

　　余氏愣道：“侯爷怎么出来了？”

　　沈宁青冷冷道：“我是陪你回来祭祖的，而不是陪你回来看书的。”

　　余氏愣过之后，便腼腆地笑，停在原地等他走近。

　　他着青蓝色衣袍，她就看着他自青枝树影下走来，这般修长挺立的一个人，衣角拂动，神色冷清，让她有些失神。

　　从前以为怎么也碰不到的一个人，近来却恍惚让她有种越来越靠近他之感，仿佛一伸手就能够抓住他了。

　　等他走到她身前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那苦涩的药香。

　　沈宁青道：“傻愣着做什么，你不是要去帮忙吗？”

　　余氏回了回神，连忙带着他往祠堂那边去了。

　　余母正扫地呢，看见两人过来，道：“你们来干什么呢，这里灰尘大，赶紧出去歇着。”

　　余父回头亦道：“就是，阿笙，快带女婿出去，一会儿弄脏了衣裳。还没到上香的时候呢。”

　　沈宁青道：“无妨。”

　　两人进祠堂来，余氏帮着余母洒扫，沈宁青便帮着余父挪动牌位清理龛台，颇有一种一家人同心协力之感。

　　余父乐呵得不行，一边搬挪牌位，一边就跟长辈祖宗们挨个说道：“这位是阿笙的夫婿，叫沈宁青，是浔阳沈家的家主。这次回来，他跟阿笙一起回来祭祖的。老祖宗们在天有灵，往后也多保佑保佑他，和阿笙两个都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