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是来这山上透透气,放松一下心情,等休息好了,该回去的时候还是得回去,该解决的事情也得解决。你也不用追到这山上来吧,让我清静两天不行吗?”
良久,顾祈低低道:“你想清静多久,我陪你。”
阮辞愣了愣,后来没再说话,专心与顾祈对棋。
顾祈是半个子儿都没让她,对她步步紧逼死死纠缠,原本大好的局势,都一点点被他化解了去。
最终阮辞看着自己已显败局,终于开口道:“你确定你不是上山来怄我的?”
顾祈抬眸看着她,压着嗓音道:“你我都在这局中,你休想独自一个人走。”他再重复了一遍,“休想。”
阮辞沉寂片刻,而后起身,转头离开时,袖摆慌张,不慎拂过棋盘,落了一地的棋子。
晚间,阮辞用过斋饭以后,就回了护国寺后院里最幽深处的那间禅室,闭门不出。
此刻,周氏与她同在室中,也知道顾祈已经来了,见阮辞专心致志地伏案练字抄书,不由轻叹一口气。
阮辞头也不抬,道:“二娘叹息什么呢?”
周氏道:“女君这字越是写得一丝不苟,心里的事就越是端得滴水不漏。”
阮辞道:“这样不好吗?有人曾告诉我,为君者,便是不能什么事都摆在脸上,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所想所求。”
周氏道:“女君也不打算让顾大人知道你的所想所求?”
阮辞沉默一会儿,道:“等我冷静下来,自会与他谈谈。”
话音儿一落,禅室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不等阮辞吩咐,周氏立马动身到门口,单手有些笨拙地打开房门一看,果真是顾祈。
周氏回头看了一眼,示意顾祈,阮辞此刻正在屋里呢。
只是她根本没什么反应。
周氏只好出声提醒道:“女君,顾大人来了。”
半晌,她才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夜深了,还是先去休息比较好。”
顾祈道:“我就是来休息的。”
阮辞道:“这护国寺理应还有其它的禅房。”
顾祈道:“我以前住过这间,现在理应也是住这间。”
他知道她会住在这最里端的一间禅房,是因为这里他们曾在一起过,曾有过无法抹去的美好。
就如同他一到这护国寺,下意识就会走到这里来一样。
阮辞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道:“你是要我搬出去?”
顾祈亦看着她,良久放轻柔了声音,一如从前温声细语道:“不要你搬。”
阮辞怔了怔,又垂下头去,仔细拿稳笔,道:“那你就自己另寻住处吧,在宫里这些天你我都是分开的,眼下住一间屋子,忽然倒有些不习惯。”
说着,又吩咐周氏道:“二娘,请他回。”
这回周氏可不听了,道:“奴婢去拿些茶水。”
然后不等阮辞答应就抬脚踏出门口,转头便走开了。
虽说伤了手,但丝毫不影响她脚步走得利索啊。
本来她是陪同阮辞一起上山来疗养的,平时阮辞不会让她端茶送水,更不会安排差事给她做,她闲得慌了就在寺里走动走动,为此阮辞还安排了两个宫人特意照顾她的起居。
晚间周氏也是怕阮辞心事太重,才来陪她说说话。
现在顾祈一来,她当然不能横插在其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