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祈半眯着眼,一脸无害地微笑道:“可我不会。”
阮辞拉他过来,“不会我可以教你。”以前是顾祈教她,现在由她来教顾祈,好像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于是阮辞给他详细讲了一遍,应当注意哪些地方,应当往哪里着力等等,还耐心地给他演示了一遍,然后便退到一边去,看顾祈动手。
顾祈起初动作很缓慢,带着悠闲的语气问阮辞:“是这样吗?”
阮辞点头:“对,是这样。”
他手上的速度便越来越快,“这样没错吧?”
随后阮辞在旁,看着他的手在木人桩这么多的木棍之间翻飞,那速度和力量皆是游刃有余,几乎让阮辞目不暇接。且他看起来十分从容,丝毫不觉得有吃力的地方。
方才那木棍时不时击打在顾昀的手上,而眼下却没有一根能够主动击打在顾祈的手上。
母子俩都看得愣住了。
随着砰的一下,一根木棍断裂,直接飞了出去。
顾祈方才扶着木人桩停下来,转身对目瞪口呆的母子俩道:“我可能力道拿捏得不准,这个木人桩被我打坏了。要不下午我来修一下。”
阮辞讷讷道:“断了一根没关系的。”
这家伙,不是说不会么,他都不记得以前是怎么打的了,怎么还是这么厉害。
后来阮辞有政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留下顾祈和顾昀父子处在一起。
顾祈去把那根断掉的木棍捡回来,看了看坐在台阶上的顾昀,道:“你娘以往打木人桩时便是个半吊子,要不要我教你?”
顾昀从怔愣里回过神,淡淡然地笑了。他起身,拍了拍衣裳,就走到顾祈身边来。顾祈将他圈在身前,开始仔细地教他。
顾昀领悟能力甚好,后来果真再没被木桩给击打到。
他一边练习,一边问:“看娘的样子,好像不知道你恢复记忆了,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顾祈道:“她帮我重新回忆,我帮她重新经历,单单是嘴上告诉她,有何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顾昀还是认为,估摸着他爹这样兜着他娘,更多的是觉得有趣。反正夫妻间的情趣,他是不懂。
但顾昀还是诚恳道:“只要爹不像上次瑞王妃的事那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好。”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阮辞诏镇守北疆的大将军谢清予回京述职。
一年不见,谢清予比以往更棱角分明了一些。大概是北疆的风霜残酷,将他磨砺得越发锋利。
阮辞已经看过了谢清予的述职奏章,边境之地在他的管辖之下,两国人民十分安定和谐。
阮辞问:“在北疆可有心仪的姑娘?”
谢清予简短地回答:“没有。”
阮辞就知道他不会有。他在北疆的事,阮辞也不是一无所知。
阮辞道:“那一年之期已至,你既然自己不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便只好由朕替你定亲。”
谢清予没有拒绝,道:“但请皇上做主。”
他没有心上之人,大概觉得,娶谁都无所谓,只要是阮辞让他娶的,他都愿意娶,如果这是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任务的话。
以他大将军的身份与别家联姻,能有助于大齐,也不算是白娶。
阮辞道:“既然让朕做主,朕也自当给你配一户门当户对的。近日朕已与北燕商定,向北燕讨了一位郡主来,给你做大将军夫人。”
谢清予波澜不惊的心里,端地一沉,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去年的那个雪夜里,少女靠在墙边,蹭着身子往他唇上轻轻一点,然后一走了之的光景。
他跪地应道:“臣谢主隆恩。”
阮辞眯着眼看他,“朕这里有那位郡主的画像,以及她的生平,大将军要不要看一看?”
谢清予道:“不必了,臣还记得。”
“还记得?”阮辞诧异道,“朕与那位郡主都素未谋面,大将军见过?”
谢清予微微一顿。
阮辞身体往前倾了倾,支在御桌上方,又道:“难不成你以为是明玉?非也,那位是北燕的郡主。至于明玉么,她初初是喜欢你,可也还算想得开,知道在你这里不会有机会,就回了北燕好好去做她的郡主。若是你不喜欢她,朕也不会把她强塞给你,否则让她受伤受委屈,别说顾祈舍不得,朕也舍不得。”
谢清予低着头,没有说话。
片刻,阮辞道:“如若你是喜欢她,亦或是想娶她,朕可以重新跟北燕商议,换她做你的新娘子。”
在谢清予的印象中,明玉是一位活泼明媚的女子。真跟了他,大抵这一生也只会被他辜负。
他倒不如娶一个陌生的女子。
谢清予低沉道:“谢皇上好意,不用了,既已定下明惠郡主,那便就是她吧。”
“待郡主过门以后,你要好好待她。”
“臣会与她相敬如宾。”
阮辞叹了口气,道:“也罢,那就明惠郡主吧。明玉应该值得一个真正疼她的人,朕听说她在北燕也准备议亲了。”
“如此甚好。”
随后大齐和北燕便开始着手准备这门姻亲。谢清予交给阮辞替他全权做主,他自己不怎么上心,在楚京待不了多少时候,便又返回北疆去。
只要到时候新娘子送到北疆他的家门前来,他负责迎娶进家门便是。
他至今不知那位明惠郡主美丑,不过他也不想知道。
近来,一伙流匪从北燕流窜到了大齐,听说这伙流匪四处作案,专抓大户人家的小姐,然后以人质来勒索赎金。可恶的是,被勒索的人家按照他们的要求送上了赎金,可那被抓的小姐们却遭夺了清白之身。
北燕当然派兵屡次剿匪,但还是被其给逃脱。这次跑到了大齐境内来,秉着两国友好,以及避免流匪再祸害大齐的百姓,谢清予当然要鼎力相助。
然他却收到了北燕纪王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信件,此时纪王已经在赶往大齐边境的途中。
信上说,那伙流匪抓了明玉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