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王纪王妃院里也正用膳,纪王妃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后来听说明玉过来了,纪王妃连忙擦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常态。
纪王妃一看见明玉就道:“你来干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明玉道:“还有一下午可以收拾呢。我来和你们一起吃饭呀。”
纪王道:“你来了,女婿呢?”
明玉道:“他自己吃。以后也有的是时间我跟他一起吃。”
纪王就不说什么了,让嬷嬷多添一副碗筷。
纪王妃接过碗,就给她舀了汤,道:“总算要回去了,这下你开心了?回了也好,省得你在这里还总是三天两头地气我。”
明玉默默地听着。
纪王妃又道:“到底是出嫁的人了,你和他有了小家,你不能再像在这个家里这般凡事任性妄为知不知道?
“你在你的家里也是当家夫人,得有个当家夫人的样子,堂堂大将军夫人,莫让人看笑话。”
纪王妃看了看她,“我说的这些你在听吗?”
明玉道:“在听在听。”
纪王妃道:“平日里你也要照顾他,多留意他身边的人和事,若是外面有哪个女人想打他主意,你得警醒起来,千万不要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钻了空子知不知道?
“你不许让他纳妾,不要给任何机会让别的女人进你的家门霸占你的男人,否则以后伤心难过的还是你自己。”
明玉道:“知道知道。他不会纳妾的。就是以后我生不出孩子他也不会纳妾的。”
纪王妃手里动作一顿,差点把碗里的汤洒出来了,抬眼凶巴巴地看着明玉道:“说什么混账话,什么叫生不出孩子!你还年轻,这么早给他生孩子做什么!”
明玉看着她娘眼眶通红、噙着泪光,忽而鼻子一酸,视线就模糊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往外掉。
她这一哭,纪王妃就有些绷不住了,眼里泪意更甚,道:“哭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素来是个小没良心的,丢下爹娘非得要嫁这么远,这会儿才来哭哭啼啼给谁看?你真要是舍不得,那我叫你留下来不走,你肯干吗?”
明玉心里万分难受,想都没想就松了口,道:“那我不跟他们一起走,我就留下来多陪娘一阵子再走吧。”
纪王妃却是不干了,轻微地抖了抖唇角道:“你自己的家不要了吗?你自己的夫君也不要了吗?先前为娘怎么说的,当家夫人怎么还能躲在娘家不回去?
“他现在伤还没好,你让他一个人回去,谁来照顾他?你莫不是还想让别的女人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纪王妃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又道:“你自己要嫁这么远的,这次娘不阻拦你,随你跟他回去。爹娘离得远,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的日子得自己好好经营。”
明玉哭着点头。
纪王也红了红眼,道:“好了好了,都不要哭了,又不是这一走就见不了了,逢年过节还可以走动。这次明玉回来了,那下次我们就去看她就行了。”
明玉道:“那下次爹娘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纪王道:“你那里若是有什么事,就快马报信给我们,我们也很快就能收到的。”
纪王妃道:“不许哭了!把汤喝了。”
明玉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着汤。
母女两个哭过一场,心里都稍稍好受了些。
纪王妃又道:“赶紧吃饭,下午还有得东西收拾。”
明玉自己院里的行李好收拾,丫鬟嬷嬷们基本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纪王妃又准备了很多东西,有北燕的地道特产,还有明玉平时爱用的东西,以及许多明玉爱吃的。
除了家里做的吃食,纪王妃还让人去城里买了各家她喜欢的食物,让晚上带着到船上吃。至于家里做的,连咸菜缸酱坛子纪王妃都给她带上了。
这些本来是从京都王府搬过来的,因为明玉喜欢家里的这些适口下饭小食。而且又好存放,纪王妃就想她带回去可以常常能吃到。
明玉看着纪王妃让人抬到她院里来的大箱小箱,瞠目结舌,道:“太多了吧,这是要搬家吗?”
纪王唏嘘道:“眼下给你们搬些走也好,回头我们回京都就能少搬些了。”
纪王妃忙得很,该操心的不该操心的她全包办了,以至于纪王和明玉父女俩个就很闲,他俩带上谢清予,一起在凉亭里纳凉。
纪王还向明玉分享了今日新一轮群臣向北燕皇借钱还账的八卦以消磨时间。
明玉感叹道:“这又是十万两实打实的银子进了口袋啊,堂兄他也太能挣了吧。
“难怪阿昀每次打牌都能赢,也是得了他爹的真传。这个夏天,堂兄他们家确实很富裕。”
纪王妃又送了一轮东西过来,看见三人在凉亭里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东西都收完了吗,有这么闲吗?”
纪王和谢清予不做声,明玉就不得不回答道:“都收完了呀。”
纪王妃:“你的收完了就不知道来帮帮我?你以为我是在给谁收?”
明玉:“娘,真的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纪王妃道:“怎么,你还嫌我给你收拾错了?”
明玉连忙道:“没有没有,娘收得特别好,准备的都是我爱吃的爱用的,还有在大齐很难买到的,非常实在!但这么多搬回去也很累啊。”
纪王妃道:“我要你搬了吗,这一出门就是马车,到了码头就上船,你累在哪儿了?”
明玉竟无法反驳。
纪王连忙道:“你娘说得都对。又不用你搬,都带上,全都带上。”
纪王妃冷睨了纪王一眼,又对明玉道:“明玉,你给我过来。”说着就转身朝那边屋檐下走去。
纪王如获大赦,又附和道:“你娘叫你,快去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