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道:“顾祈家中也来搜过了。顾祈伤得不轻,好在排除了嫌疑。”
幸好昨夜她从马车上跳下来了,不然以顾祈的伤势情况,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谢清予听阮辞还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说明昨夜应当是没有出事,虽不知她究竟用的什么办法蒙混过去的。
谢清予还是决定不问了,免得知道了过程,他反倒会更心塞。
谢清予冷冷道:“你只关心顾祈,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昨夜你不在家,要是禁卫军发现你不在,后果会如何?”
阮辞道:“你又不傻,不会叫若灵或者周氏到我床上代替我啊?公主的房间,想来禁卫军也不敢太放肆,让他们看个背影就行了。”
谢清予默了默,拂袖道:“算了,与你说这些,只会让我更加生气。”诚然,昨天晚上他也确实是那么做的。
街上冷冷清清,这个时候都没有什么行人。
走过了两条街,才遇到零星的早点铺子开始卖早点了。
两人去铺子里吃了早点,出来时街上行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路上行人百姓们,大多都在讨论昨天晚上的那场鹅毛大雪,以及禁卫军挨家挨户地搜查刺客。
刺客最终有没有搜到他们不知道,搅得全城百姓不得安宁那是一定的。
早朝间,便有不少大臣上折子弹劾昨夜禁卫军扰民的蛮横行为。因为大臣们家里全都被搜了,无一幸免。
昨晚宫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大臣们也是到今晨才得知。
阮辞走着走着,蓦地停了下来,问:“谢清予,你有带钱吗?”
谢清予问:“怎么?”
阮辞抬头看着旁边的补品铺子,道:“我说了要给他买补品的,眼下正好路过,省得回头再多跑一趟。”
谢清予抿唇道:“你要用我的钱给别的男人买补品?”
“啊,算我借的。”
“你想得美。”
谢清予说罢抬脚就走,走两步回头看阮辞没跟上,她反而悠悠地走进了补品铺子,顿时就气得胸闷:“我没带钱,你也敢进!”
阮辞道:“方才吃早点的时候,明明看见你掏钱了。”
谢清予:“你都看见了还问我有没有钱?”
阮辞:“随口问一问你,只是跟你礼貌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
谢清予:“……”
谢清予真的是好生气,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就不应该管她,随便她进哪家铺子,只要他不掏钱就行。
可现实是,他最后还是黑着脸跟进去了。不然他天不亮就来接阮辞,现在却半途把她丢下,自己这一番起早摸黑、费气费力的意义何在?
结果阮辞花光了他的钱,买了补品却一样没带走,全让店铺伙计过后送去顾祈家里了。
回去的路上,谢清予还臭着一张脸。阮辞瞅了瞅他,道:“我欠你的钱又不是不还,你也不用这样摆脸色给我看。”
谢清予道:“我不摆脸色,你就不知道你做得有多过分。”
转进巷口,谢府的大门就在前面。
刚一进大门,管家就匆匆跑了出来,见了两人苦哈哈道:“老爷公主总算回来了,宫里来了人传旨,正等着老爷公主回来接旨呢。”
谢清予面色一肃,和阮辞对视了一眼,问管家:“人呢?”
“现下正在花厅里候着呢。”
遂两人便直往花厅的方向去。一进花厅前院,便见得几个蓝衣太监守在花厅里,正堂上坐着一位锦衣太监,是皇帝身边的贴身近侍。
太监抬头看见谢清予和阮辞进来,放下手中热茶,皮笑肉不笑道:“明姝公主和驸马爷可真是忙啊,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咱家在这里等候多时,也不见有人来接旨。”
谢清予揖道:“公公请见谅,我陪公主出门散了个早步。”
太监道:“散什么步,这么冷的天儿非得去外面散,两位真是好兴致。”
阮辞淡淡道:“是我要吃街边早餐铺子里的早点,所以让驸马特意早起陪我去了一趟。公公不是要宣旨吗,明姝和驸马恭候圣旨。”
太监便也闲话少说,随即取出圣旨,在众人面前展开。
阮辞和谢清予率先跪下,花厅内外少数家仆和太监也跟着跪地。
太监宣读了圣旨,随着每一句从他口中念出来,谢清予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圣旨的大抵意思是,明姝公主之子蒙获圣恩,因体弱多病,长居宫中调养。可昨晚刺客袭击太和宫,使得孩子受惊无度、身体有恙,现着其母明姝公主进宫陪伴,居于太和宫。
宣完旨后,花厅里一度陷入了死寂。
太监合拢圣旨,拉长了尖细的声音道:“明姝公主,接旨吧。”
谢清予身体微微绷紧,低着的脸上神色有些难看。阮辞抬起双手,沉静应道:“明姝接旨。”
太监道:“那么今日就请公主收拾一下,随后进宫去吧。咱家也好在皇上面前有个交代。”
“有劳公公,今日明姝必去宫里报到。”
太监看了谢清予一眼,又皮笑肉不笑道:“公主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来,可能就苦了驸马爷了,需得与公主两地分居。”
说完以后,他就带着几个太监离开了谢府。
阮辞捏着那卷圣旨,缓缓起身。她和谢清予相对,久久无言。
随后阮辞转身,便欲从他身边走过。谢清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阮辞安静道:“我回潇湘苑收拾一下。”
她要走,她要离开潇湘苑,离开这个家。
谢清予知道她迟早会离开,却从没有想过,是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他有预感,阮辞这一走,不论以后如何,她可能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还有预感,她走后,他们之间仅有的夫妻之名也会到此为止了。
他会彻底失去她,往后都和她再没有半点儿关系。
谢清予紧蹙双眉,低低沉沉道:“顾祈肯定还不知道皇上要宣你进宫一事,他定也不想你就这么进去了,我去问过他的意思,说不定能有别的办法。”
说着,他松开她转头就大步往外走。
阮辞在身后道:“我今日不进,那就是抗旨。我一抗旨,不仅我会获罪,还会连累你以及这府里上下一起获罪。就是有别的办法,我能公然抗旨吗?”
谢清予猛地顿住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