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二天天亮以后,顾祈烧来热水,给阮辞清理身子。
“昨夜太晚了,见你太累便没沐浴,家里也没有像样的浴桶,所以只能暂且先简单清理一下。”
顾祈家里没有女人,他们男人洗澡就不那么麻烦,都去盥洗室冲浴了事。所以没有泡澡用的浴桶这种东西。
拧好的巾子在他手上微微散发着热气,他刚一伸到被子里来,就被阮辞给截住了手。
阮辞默了默:“我自己来。”
顾祈看了一眼她的耳根,窄了窄眼帘,笑了笑道:“好,你自己来。”
阮辞一把夺过巾子,自己胡乱擦拭着。
顾祈坐在床边,轻声道:“你温柔些。”
“……”阮辞莫名地底气矮了一截地瞪他一眼,“又不是对你粗鲁,你心疼个什么劲。”
“总归是我弄成这样的,你再拿我的错来惩罚你自己,不是很不划算么。要不,还是我来?”
“不用!”
顾祈一本正经道:“不想让我来,那你就轻些。”
“把巾子给我。”顾祈道。
阮辞默默地把巾子伸出了被窝,而后眼睁睁看着顾祈放在热水里,慢条斯理地洗过,又温热地递到她手上。
阮辞想穿衣下床,但是四顾一番发现,她的衣服呢,好像不见了。
顾祈站在衣橱边,取了一身他平素穿的衣,道:“你的衣裙要等干了才能穿,你先穿我的好么。”
顾祈把衣放在床上,阮辞闷不做声地胡乱给套上。这衣衫套在她身上有些松散,还尽是他的气息。
阮辞的心里又是一阵上蹿下跳,她怪烦恼的。
见她面色有异,顾祈道:“若是不喜欢穿,你便在床上躺着,等我烤干了衣裙,再给你送来。”
阮辞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衣角,道:“并没有不喜欢。”
“那是怎的,突然间好像不太高兴。”
阮辞没说话,下床趿鞋,刚一站稳,顾祈便挡在她面前,好似她不说出个理由,他便不会让开。
阮辞推了推他,推不动,他突然间靠这么近,阮辞有些慌。
阮辞敛着他的衣角,还是有些拖到了地上。顾祈的衣衫显得她有两分娇小。
她道:“我也没有不高兴,就是突然间有点烦我自己。”
“为什么烦。”
阮辞垂着眼看着旁边盆里的水和巾子,若无其事道:“我好像总是在心慌意乱,你在身边时,心里总是在悸动,七上八下,习惯不了。”
她飞快地看了顾祈一眼,他眸色深沉平静地亦看着自己,便兀自笑笑又道:“我没有你这样淡然,这种感觉,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心乱如麻似的。而你依然有条有理,毫无慌乱,什么事都从善如流、信手拈来。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想尽快习惯,让自己平静……”
阮辞觉得莫名其妙地失落。好像尽快平静,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如若她面对着顾祈,往后不再心慌意乱、怦怦乱跳时,想想都好像挺难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