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舜气极,胸口起伏着。他咬牙切齿地笑道:“你莫不是反悔了,要回来找我春风一度?昨晚你也不好受吧,怎么样,我羽息国的密香后劲足么?”
顾昀好似对大人们的谈话不感兴趣,自己在寝宫里东摸摸西转转。
阮辞捡了把椅子若无其事地落座,挑眉道:“你倒是口无遮拦。诚然,你们羽息国的密香确实跟那凤梨酒一样,后劲足。可朕手脚自由,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羽舜脸色冷了下来,道:“你去找了顾祈过夜?”
他气啊,快要气炸了。原以为阮辞不肯将就,昨天晚上定也有得她好受,自己心里起码能感到安慰一点,可没想到她居然在风声正紧的时候还出去找那顾祈!这与他苦心计划,到头来却给别人做嫁衣有何分别!
阮辞没心没肺道:“啊,朕就他一个男人,不找他过夜找谁过?”
羽舜气急败坏道:“他究竟哪点好?我长得也不错吧,身材也不赖吧,你为什么偏偏就想着他!”
不甘心,还有一点窝火。他本可以不用在意阮辞和哪个男人过夜,毕竟她是君王,一开始就做好准备往后她身边不止一两个男人。
但是只要一想到昨天晚上她都在别人的床上,羽舜就相当火大。
其实仔细看看羽舜的长相,有种妖魅,那双眼睛时而明亮无辜时而又野性十足,也是相当耐看的。只是阮辞看除了顾祈以外的其他男人,都一个样儿,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而已。
阮辞就怕气不死他,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出口道:“你硬要拿自己和他比,不是自取其辱么。”
羽舜脸黑了又黑,“一个女人说这些,你要不要脸?”
阮辞微笑着把羽舜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遍,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要装纯了。”她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恶劣,“再瞅瞅你,朕听太医说你昨晚挺了半晚上,往后还举不举都得看造化,要是全坏死了还得咔嚓一刀切除,啧啧啧。”
羽舜崩溃叫道:“阮辞,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从羽舜的寝宫出来,阮辞牵着顾昀,只觉得神清气爽。
羽舜心气难平。宫人进来伺候,劝道:“六皇子息怒,太医说了,要平心静气地将养。”
羽舜翻了翻白眼,快背过气去:“你哪里看出来!还嫌我不够生气吗!”
宫人垂头认错。
羽舜颐指气使道:“把水拿过来,我要喝水降火!”
喝下一杯水以后,羽舜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到肚肠蠕动的咕咕声,动了动眉,渐渐眉头皱了起来,捂着肚子嘶了两声。
宫人见状问:“六皇子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羽舜艰难地坐起身,冷着脸道:“本皇子要如厕。”
一上午,羽舜拖着憔悴的身体跑了十几趟厕所。
羽舜横躺在床上,盯着桌上的茶壶,眼神快要吃人一样,后知后觉地冷飕飕与宫人道:“那小破孩是不是玩过桌上的茶具!”
从一进寝宫,顾昀就自己玩自己的,三两岁的孩子对能触碰到的事物感到好奇是人之常情,羽舜又顾着跟阮辞斗嘴,所以他才疏忽了。
那小破孩一肚子黑水呢!
回到太和宫,顾昀坐在湖边,将小衣服里掖着的小锦囊取了出来,打开小锦囊,在微风里抖了抖,把锦囊里剩余的细微巴豆粉都抖落在了风里。
顾昀将小锦囊递给了身后的周氏,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道:“麻烦二娘替我装一个驱蚊的香包。”
这些天顾祈一直是闭门谢客的,但管家来说,御史大人登门拜访,在家门前徘徊许久,都不曾离去。
御史大人姓许,名许慰,就是上次过激到撞柱子的那一位。
如今许慰额头上的伤,已慢慢痊愈。他也时刻留意着朝中的动向,是丝毫松懈不得。
阮辞虽没再在早朝上提起执意要纳顾祈进后宫一事,可许慰也听说她夜里偷偷出宫,想来除了是与顾祈相会,还能去哪里。
一帮老臣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不堪。这事要继续这么发展下去,迟早会兜不住的。他们不能让年轻的女君铸成大错。
遂许慰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来顾祈这里拜访。
顾祈与管家道:“请许大人进来。”
不一会儿,许慰就在亭子里与顾祈相见。见面先寒暄了一番,许慰问:“顾大人身体可好些了?”
顾祈道:“谢许大人关心,顾某好多了,大人请入座。”
顾祈不闻朝事,许慰也不想就朝事与他多做探讨,他今天来只为了一件事,就是想劝顾祈退。
既然劝不动阮辞,他只好从顾祈这里着手。
许慰道:“顾大人深明大义,一直是百官表率,又谋略过人、才华横溢,让老夫不得不钦佩。顾大人一心为皇上成就大业,然而顾大人与皇上有染一事,恐怕会是皇上的一大污点。君王不顾世俗,与老师长辈一起,这让大臣们怎么看,让天下百姓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