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里的鱼一天一条,后来基本都给明玉熬去谢清予肚子里了。
而且她晓得谢清予口味独特了以后,就更加放手去搞了,往往这种时候一家三口都避得远远的。
这日,明玉信心十足地将一锅重口汤送去给谢清予,可没多久她就慌慌张张跑出来,叫道:“堂嫂堂嫂,不好了!我家老谢喝了汤后翻白眼了,快帮我去看看吧!”
阮辞赶紧跟明玉进去看看,结果看见谢清予坐在床上,脸色发青,很有些难受的样子。
阮辞给他诊诊脉,明玉在旁急得不得了,问:“堂嫂,他怎么样啊?”
阮辞诊断得知,抽了抽嘴角道:“肠胃不调,他应该是吃坏了东西。”
明玉道:“怎么会呢,今天的鱼汤他才没喝多少呢。”
阮辞道:“可能是之前便一点点积存于肠胃,直至今日才体现出来。”
下午时谢清予又发起了烧,顾昀又施展银针给他梳理肠胃,他爹娘在旁现场指导。
谢清予没想到,他躲不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才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就又掉进了另一个坑里,而且还是自己媳妇给挖的坑。
在治疗过程中,明玉大概也想明白了,不是他口味重,恐怕他是在勉强自己吧。
而且他每顿都吃个精光也不是因为好吃,而是怕她吃到吧。
阮辞道:“这入口的东西嘴上说好,可也得肠胃消受得了;谢将军消受不了不说,还一味勉强自己,最后当然是这样的结果。”
顾昀道:“比如那烤鱼味的鱼汤,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谢清予道:“那你要试试吗,让你堂姑给你现熬。”
顾昀道:“谢叔不就是试成这样子的么。”
顾昀施针梳理过后,谢清予感到好受了不少,脸色也没那么泛青了,但还是很不好。
近两天他也只能吃点清粥养养肠胃。
情况稳定下来后,娘儿俩就先出去了。
谢清予坐在床上,明玉垂着头拧着双手,站在离他几步开外的地方,默默不语。
一时房里十分安静。
她不吭声谢清予就一直看着她。后来他才开口道:“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明玉抬起头望着他,他看见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像只兔子一样红得厉害。
但她就是倔强地站着没动,忍着发酸的喉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清予低低又道:“过来。”
见她还是不动,他忽捧腹,本来还有些青白的脸色立时浮现出几许痛苦神情来,明玉一看就整个人紧张得绷起来,连忙上前去扶他,慌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又……”
话没说完,她倏尔瞠了瞠眼眶。因为谢清予在她靠近以后突然将她猛地揽入怀里紧紧抱住。
她僵滞了片刻,最终还是贪恋地歪头缓缓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哭音道:“你干什么啊,为什么总是要说谎骗我啊。那汤好喝就好喝,不好喝就不好喝,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非要骗我说好喝呢……”
谢清予道:“我又不挑,其实我觉得还好。”
明玉突然就用力在他怀里挣,谢清予抱得更紧些道:“你再乱动,我伤口怕又要裂开了。”
一句话立刻打消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又道:“不管好喝难喝,都是你辛苦熬的。每天你都起早忙晚地照顾我,给我熬药煮汤,怕我挨饿受痛,我还有什么可挑的。”
她道:“所以你才每顿故意都喝完了不给我留,就是怕我知道其实很难喝。”
谢清予不说话了。
她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瞪着他,道:“你干嘛不说呢,你不说我就一直以为你很喜欢,现在把肠胃搞坏了难道就好吗?”
谢清予手指揩掉她的眼泪,道:“我是喜欢,不过不是因为它好喝难喝,而是因为是你为我熬的。我以为我肠胃能扛住没问题,但我忽略了你的本事。”
他捋了捋她的耳发,难得还苦中作乐地隐隐笑了笑,开玩笑又道:“怕是铁打的胃也禁不住你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