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慢慢吞吞地踱进了屋,嬷嬷自外面一关上房门,纪王妃就咄咄逼人地低低问:“夜里与你幽会的男人是谁?”
明玉心下猛地一沉。
瞒来瞒去,最后还是被她娘给知晓了。
纪王妃压着声音和怒火:“你以为你们两个干的些什么事,只要嘴上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吗?”
她朝明玉走近,“你换下来的寝具上有些什么痕迹,你自己心里清楚!”
明玉心里跳得厉害,讷讷道:“娘我……”
她想着既然瞒不住就和盘托出吧,只是纪王妃却打断道:“不要叫我娘!我的女儿干不出这么不知轻重、自毁名节的事!”
她气得双目通红,看向明玉的眼神又失望又恨铁不成钢,一时失控,扬起手就欲对着明玉的侧脸给她一巴掌。
明玉闭着眼没躲。
打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
她有什么名节,上一次不就已经全被她娘打光了么,都成了宫里的坏榜样了,也不在乎再多加一例。
只是她预想中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
等明玉睁开眼时,见纪王妃正无力地缓缓垂下手。她转身走向座椅,尽量平息道:“我已派人去叫你爹回来,看他怎么处理此事。”
纪王妃扶着椅把坐下来,通红的眼眶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又道:“明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明玉没回答。
纪王妃咬牙切齿道:“你是北燕的郡主,你已经嫁做人妇,你怎么还能那么做!礼义廉耻,从前娘没教过你吗,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明玉想了想,道:“娘是教过,所以在娘心里,我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人吧。”
纪王妃道:“你还敢顶嘴!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你还怎么做人!”
明玉抬起头,道:“娘逼着要我跟谢清予和离的时候,怎么没想我以后怎么做人?我真要是耐不住寂寞,跟别的男人偷情了,反正在娘这里我也是迟早要跟谢清予分开的,早偷晚偷不都是一样的吗?”
话音儿一落,纪王妃再忍无可忍,起身倏尔扬手摔了她一耳光。
纪王妃气极,手里的力道一点都没省,清脆响亮,连门外的嬷嬷都听见了。
嬷嬷急道:“王妃息怒,好好跟郡主说吧!”
明玉偏着头,白皙的脸上赫然一道五指印,鬓发有丝丝散乱。
纪王妃喘着气,脸色越发的苍白。她掌掴的那只手抑制不住在发抖。
外面春雁的声音哭道:“不要打郡主,呜呜呜那不是别人……王妃,郡主不肯说,您倒是问奴婢啊,奴婢都从实招来……”
纪王妃不曾拷问过春雁,她只是发现春雁今日要浣洗的明玉房里的寝具,得知明玉与男人过夜了。之所以叫明玉到她院里来,是要亲自问她,听她怎么说。
结果,明玉就是这样毫不知悔改地回答她的。
明玉的声音平静地从房里传出来,对春雁道:“你不要说话,这是我自己的事。”
纪王收到纪王妃的严肃召唤,也不知道什么事但是事情肯定不小,因为平时纪王妃很少在他公干的时候派人叫他回去,所以他放下手里头的事第一时间就匆匆往家赶。
进了家门回到内院一看,气氛十分凝重,而且春雁还吊在屋檐下坚持得十分吃力,脸上挂着泪珠子,双手手腕也磨得通红。
纪王见状心里就是一咯噔,坏了,明玉闯大祸了。不然她娘怎会气得把这小丫头挂在屋檐下。
纪王开口就问:“明玉呢?”
不等外面的人回答,屋子里纪王妃阴沉沉道:“滚进来不就知道了!”
纪王连忙拾级而上,进屋之前挥挥手示意让嬷嬷赶紧把春雁那丫头放下来,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再多挂一会儿铁定得挂坏。
然后纪王就进了门去。
屋里的气氛就更渗人了。
纪王妃坐在座椅上,微微喘着气,开门时的光线将她面色映照得惨白。
纪王一看便吃紧道:“可是身子不舒服?叫大夫了吗?”
纪王妃也不说话。
纪王再侧头一看,见明玉垂着头沉默地站在一旁。他正想开口询问她怎么惹她娘这么大火气,却猛然发现她一边鬓发微微凌乱,几缕发丝垂下,遮挡不住脸上的指印红痕。

